事实。如果叫公司知道围剿任务在损失了一名耳朵以及一名利齿的况下再度失败，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刻度将会承载怎样可怕的回忆。

伊堂岚拍拍蹭到了程东身边，一脸严肃地对其正色道：“我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程东没理他，直直地盯着6号的眼睛：“你认识从前的我？”

6号当然认识，废物部的食者食指，是他生命里的光。他是尖塔所孕育出的第一个孩子，他是灾难与力量的象征。食指让他知道了，义体改造可以帮助他重塑身，从一个被嫌弃、被憎恨、收羞辱的“废物”，变成掌控生死的现世神明。

然而程东不是食指，他虽然输了，但是并未输得心服服。

6号仍旧昂扬地抬着下，眼神戏谑，不发一语。

“嘿，兄弟！”

伊堂岚用胳膊肘捅了捅程东，“我觉得我好像丢了样东西……我的酒葫芦跑哪去了！”

程东的眼皮跳了跳，依旧选择将其视为空气。

“我真的知道我是谁了，我的武器不应该是这把刀的……”

伊堂岚烦躁地挠着脑袋，“我乃大江山之主，鬼王酒吞童子是也！可是本大爷的酒葫芦去哪了！茨木童子……哦，我的挚茨木，他去了哪？”

“说真的……”

程东终于艰难地把扭向了伊堂岚，与之同时脚下的血藤起，将6号牢牢地困在墙上，“你跟我说得这些东西，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懂！那茨木童子又是谁呀，这怎么听都应该是个男吧……你的挚是个男？”

“是是是……是吗？”

伊堂岚的瞳孔大震，“本大爷原来喜欢男？不应该啊……我看见男没什么感觉啊……”

他说这话，竟然毫不避讳地低看去，然而未低下，却又在上挨了一脚。

“对了！本大爷的挚名叫红叶！该死的安倍晴明，他抢走了本大爷的……本大爷要宰了他！”

伊堂岚顾不得上的鞋印子，大吼着奔向了远方。

看着伊堂岚渐行渐远，程东如蒙大赦地长长松了气。反观那个被他困在墙上的6号，再度从嘴角勾起了笑容。

“记得我这只眼睛吗？”

程东朝着荷鲁斯之眼轻轻地比划了两下，“从东西部战争至今，你是第一个能将我的义体彻底报废的。本来老子是不愿意趁之危夺命的……但是老子有个规矩，欠我的，必须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如果我能有程东一半的悍勇……恐怕那些恶心的“朋友”，也不至于天天拿我取乐吧。

活于世，最悲哀的就是想得太多。像他一样简单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欠债就要还钱，挨打就要拼命……

多好！

能在临死前听到食者的夸赞，也不枉一世为吧！

我是第一个彻底将他的义体报废的，我比那些垃圾都强，我是最的！

6号的眼睛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噙满了泪水，可是嘴角却依旧笑得昂扬，他的声音带着种视死如归的颤抖，这一次，他想要学着那道光的样子面对死亡。

“老子认栽了，要动手就脆点，别罗里吧嗦的，像个男……”

四肢百骸全部被尖锐的血藤贯穿，他能感受到这些蠕动着的藤蔓，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自己的生命力。

可是他仍然再笑，笑得仍旧那么昂扬。

“真他妈……不想有……下辈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