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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郭逊北上使幽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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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避难来冀的外州百姓,甚至都忘了他们是背井离乡的流民,居然就在幽州安居乐业起来了。

今闻蓟县城中行音,果然不乏青、冀、徐之音,看来此事也的确不假。

“明公叫我来幽州路上,顺便看一看公孙瓒和刘虞分别在幽州当地的民心望,於今看来,公孙瓒远不如刘虞多矣!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吾从父建议明公与刘虞盟好,当真上策!”

郭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牵马行到了州府门外。

蓟县是刘虞的地盘,到了这里,不必再伪装商的身份了,郭逊把坐骑的缰绳丢给随从,叫他们把马都拴在门前桓表下的拴马石上,那几辆牛车则都停靠到府墙边,吩咐他们在此等候,随之,他就去到门,登阶而上,下揖作礼,递上袁绍的“谒”,与门吏说道:“吾乃袁冀州之使也,奉命求见刘幽州,劳烦足下,为我通报。”

“谒”和“刺”都是自古以今,士们於往时,必须用到的介绍自己的工具,类如后世的名片,时下士在彼此往的时候,比之前汉、先秦,“刺”因为使用简便,更加流行,但郑重严肃的场合,还是要用“谒”。

门吏闻到郭逊此言,接住他递过来的那长约一尺二寸的名谒,见那谒的上部居中写了一个“谒见”字,右侧顶上格写道“车骑将军冀州刺史邟乡侯汝南袁绍再拜”云云。

——传统的“谒”之格式是无有乡里籍贯的,但现今“刺”已经基本取代了“谒”,所以“谒”上面书写的内容实际上已经逐渐趋同於“刺”了。

那门吏看了,不敢怠慢,慌忙说到:“君请到侧塾稍等,下吏这就内为君通报。”

郭逊便到门边的侧塾等候。

那门吏不久出来,到侧塾中,与郭逊说道:“烦请君再等一会儿,我家明公现正於我州府诸君商谈要事,等谈完后,便请君相见。”

郭逊点了点,遂安坐等待。

州府,堂中。

刘虞正冲着他州府中的一大吏大发雷霆:“公孙伯圭着实是太不像话,自他败於界桥,复败於龙凑之后,他竟似丧心病狂,是愈加残害我幽州百姓了!纵兵掠民,抢夺民粮,以充其军食,又大肆招揽轻侠、恶少年之流,以广其众!尤其涿郡,受害最重!

“涿郡郡府屡次上书与我,告他的状,可我几次去书邀请他公孙伯圭来州府,欲当面告诫之,他却都不肯来,每次都找七八糟的借来拒绝我;我改去檄训令,命他把涿郡的兵马调去别地,或者最起码严肃一下他的军纪,他又违我节制,不肯遵从!真是岂有此理!

“这也就罢了,吾以德服,姑且可以忍让,却今海内战,冀州袁本初、徐州荀贞之、豫州孙伯符、南阳袁公路、襄阳刘景升等互相争战不休,我幽州如想保太平,就必须要安定内部才可,而要安定内部,北边的乌桓等胡首先就是重中之重,断然不可生,咱们必须要安抚住他们才行,可哪知公孙瓒打不过袁本初,就拿乌桓等胡出气,又经常侵扰乌桓等部,弄得乌桓诸部无不怨声载道,……乃至连我赏赐给乌桓各部的东西,他都三番五次地抢走!”刘虞指着案上刚接到的乌桓诉苦的上书,接着说道,“你们看看,我数前送给乌桓的盐、布等物,又被他在上谷、渔阳的兵马抢走了!去受我赏赐的乌桓,还被他的那些兵杀了百十!”说着,猛力地一拍案几,怒道,“这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刘虞虽贵为宗室、汉家重臣,在北地威望崇高,以上公之尊,执掌一州大权,但其崇尚节俭,但见他现下所穿之衣,就如寻常百姓所穿的衣服一样,不止是粗麻布衣,上面还打着补丁,——时登堂,皆是着袜而进,鞋子都摆在堂外,现在堂外摆了一片的鞋子,多是丝履,差一点的也是布履,只有一双鞋是用绳编成的,这双鞋就是刘虞的鞋子。

衣着俭朴,在饮食上,刘虞只要是在州府吃饭,通常也很朴素,一顿饭只有一个菜,绝不许做第二个菜,——不过虽然如此,那堂中主位上的刘虞,这时看上去倒不见瘦,称不上白胖,然亦气色上佳,面颊红润,也许是保养得当的缘故?

刘虞大发雷霆一番。

等他说完以后,堂中一,离席起身,大声说道:“明公,下吏有个愚见!”

“你说。”

那吏说道:“公孙瓒数败於袁本初,其兵强将如白马义从等多损失惨重,此其一也;公孙瓒自数败以后,如明公所言,倒行逆施,残我幽州害百姓,如今民怨很大,此其二也;幽州士民既已归心明公,从青州,冀州、徐州而来的流民亦对明公感恩戴德,其中不乏健壮勇武之士,招之为兵,足可成为强军,此其三也;乌桓等胡本就对公孙瓒衔仇恨,如今公孙瓒又数次抢夺明公赏赐给乌桓等胡的盐、布、金银等物,乌桓等胡对他更是恼恨,而乌桓突骑素有能战之名,此其四也;因是,明公何不如先招募忠义之士,编练成军,再檄令乌桓,命他们遣骑相助,然后,以此往伐公孙瓒,以明公挟全幽之民意,击彼数败之残兵,何愁不胜?”

却也是对公孙瓒忍无可忍,竟是建议刘虞与公孙瓒开战。

堂中众听了这话,都往这看去,说话之乃是刘虞州府中的从事,名叫鲜於银。

幽州有两个大姓,都是复姓,一个公孙,一个鲜於。

“公孙”也者,来源颇杂,春秋时期,各国诸侯不论爵位的高低大小,都喜欢称公,按照周之制度,国君一般由嫡长子继位。继位前称为太子,他们的儿子便称为“公子”,公子的儿子,即称“公孙”,所以这些春秋诸侯国国君的后代就有不少以公孙为姓,这是公孙氏的一个源;还有一个源流,来自神农氏的一个同母弟,其家世为诸侯,后来就以公孙为姓;再一个源流,是来自黄帝轩辕,轩辕最早就名公孙,故是轩辕黄帝的胄裔中也有一些姓公孙的。

公孙瓒其祖何?他身在幽州,推断之,可能是春秋战国时幽州此地诸侯国的国君之后。

此且不说,“鲜於”此姓则是源自殷商时期箕子的后裔。

西周初年,周武王灭商,封箕子於朝鲜,箕子的儿子中有一,封地在“於邑”,即后来之朝鲜忠清北道清州郡的青州邑,於是就将朝鲜的“鲜”和封地於邑的“於”合为了“鲜於”复姓,意为朝鲜於邑的这支箕子后代。幽州辖郡中的乐郡即后世朝鲜之地,因此鲜於氏在幽州,是一个土著的大姓。

鲜於银家族在幽州的势力很大,与公孙瓒的家族公孙氏不相上下。

听了鲜於银的进言,刘虞略微色动。

刘虞虽然都说他仁义,是个忠厚长者,但泥菩萨也有三分土,公孙瓒这般残虐百姓,并且蔑视他的权威,不服从他的调度,刘虞实也早就是对他忍无可忍,正如他所说“孰不可忍”

而却鲜於银此话落地,刘虞还未开说话,堂中又有一,起而说道:“明公,不可!”

说话之年约五旬,须发花白,乃是刘虞州府的东曹掾,名叫魏攸。

州府所直辖的官吏,从事之外,有东曹、西曹。西曹主要是掌管州府内部,即直辖官吏的署用,东曹主要是掌管州府外,州境内官吏的署用,用后世的话说,西曹、东曹相等於主管事的组织部长之类,权力是很大的,魏攸能得此任,一因其名望,二也是因他得刘虞信任。

见魏攸出来反对鲜於银的意见,刘虞问道:“缘何不可?君有何高见?”

魏攸说道:“如今海内大,明公德高望重,南北士固多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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