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鹅卵石回卧房了。

他的家就在山脚下，为了规避一些毒虫毒物，盖成了简易的小两层。

虎仲珊住在二楼，他躺在床上，燃起一支蜡烛，借着烛火看起书来。

书页受严重，泛黄的边角都有些卷了。

虎仲珊却看得很自在。

静心幽坐闲无事，

但觉山中岁月长。

贵客不来鸟雀啼，

闲看浮云照晴岚。

这样的生活，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夜渐渐的了，虎仲珊随手晃灭烛火，将书本摊在脸上，正要沉沉睡去。却听得门外梯阶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虎仲珊脸上书本倏然滑脱，他半眯着眼睛，暗暗盯着黑呼呼的门扇。

脚步声一下更比一下重了，一直走到门，顿了一会后，又响起两下叩门声。

“谁？！”虎仲珊倏然直起身子，一只手迅速摸到床的弯刀。

“是我。”门外的声音清甜软糯，只一句，便叫听到了心坎里。

虎仲珊心一颤，“是，是你？”

虽然从没有听那子开说过话，虎仲珊就是能分辨出来，门外正是山上的衣少。

少在门外似乎低低的笑了，“你怕我是妖吗？”

虎仲珊只觉得全身血都在一瞬间冲上顶。

“妖，妖我也不怕。”

说完他就后悔了。

自己明明不怕，为什么又要吭吭哧哧的结起来？

真是丢丢到家了。

“那你不怕，我便进来了。”子说完，明明拴好的门扇便自动打开了。

虎仲珊眉微皱，来的却不是一个。

衣少前面还站了两名小侍。

都是白色衣裙，梳着双丫髻。一一手执着一盏灯笼，低眉颔首，姿态十分恭敬。

虎仲珊一时疑惑起来，“这，这是···”

少款款走到屋中，掩唇轻笑，“你我有缘，所以我便来了。”

说完少转望向两名侍，轻声道：“回去吧。”

两名侍又恭敬的退下了。

门扇自动合闭后，屋中已经熄灭的烛火又闪烁着复燃起来。

少才缓步走到床前，坐在虎仲珊身边，笑眼盈盈，“瞧着也不是书生的模样，怎就这般呆傻？”

说着她伸出手，递到虎仲珊面前，“风寒露重，很冷。”

虎仲珊怔了一下，才木木呆呆的伸出手，回握住，“这样还冷吗？”

少颔首羞赧一笑。

虎仲珊也笑了。

有一些，他以前不知道，但是无妨，因为那些事，本就是可以无师自通的。

天亮前，两个小侍又提了双灯，领了少回去。

虎仲珊不舍的拽住她的手，“我去提亲。”

少笑着拨开他的手，“我们是小妖，你一来，就散了，只能等风寒露重时，我们才能现身。”说完少便走了。

虎仲珊很疑惑，白里终于去敲响了道观的小门。

走出一个小侍，却只给了他封信。

打开一看，只写着四个字，“风寒露重。”

虎仲珊还想再问，侍却关了门，给了他一个闭门羹。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少却没有再来，虎仲珊很懊悔。

可是又怕贸然再去，少再也不来了，便神不守舍的等。

直到第三天夜里，少才终于出现。

依旧是两个侍，两盏灯。

不同的事，这次少脸上很有愠色，“若再寻我，我便不来了。”

虎仲珊拉住少的手，眉紧皱。

少却笑了，抬问，“你叫什么名字？”

“虎萧，字仲珊。”

“那个胡？”

虎仲珊笑着摇摇，“龙腾虎跃的虎。”

少挑眉笑了，“南边姓虎的家，不是都发猫的音吗？”

虎仲珊有些急了，“可是我是虎。”

少抬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是是是，只有老虎才不怕妖。”

“你是，”虎仲珊捉住她淘气的手，郑重的凝望着她，“我知道，你从来都是。”

少又笑了，直起身子，覆上了他的唇。

窗外月亮越发淡了，一夜又这样过去。

子从来只在晚上来。

有时他们玩些游戏，有填词作句的时候，也有比试箭投石的时候。

少赢的时候很多，每次赢了，笑声都像银铃一般在夜里开。

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

一傍晚，少忽然提前出现，一个站在窗前，抬望着南山。

虎仲珊正收拾了些新鲜的花朵，打算晚上给少看一看。

不想一进屋就看到了少。

这一，她装扮得分外美丽，斜斜的堕马髻也换成更致云顶髻。

她回望他，橘红色的夕阳映在她白润的侧脸上，泛出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虎仲珊心中一喜。

他想着，她该是能够嫁给他了。

她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我要走了。”

“为何？！”虎仲珊惊慌上前。

“缘尽了。”

虎仲珊脚步一滞。

少笑得凄凉，“我欢喜你，我来了。欢喜就要散了，我就得走了。”

虎仲珊声音微颤，“你忍心？”

少挥动衣袖，蓦地腾起大片烟雾。

“我舍不得你，但我只能走。”

话音刚落，子已不见了踪影。

虎仲珊冲了过去，窗除了几缕轻烟，再没有任何影。

虎仲珊又奔到山上道观，开门的却是个老道。

他说这道观从来都只有他们两个，根本没出现过任何眷。

虎仲珊冲进了道观，却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痕迹。

最后，虎仲珊收起了那张风寒露重的字条，也离开了。

他想，终有一天，他可以参其中的悬疑机关。

直到因为一颗九转回龙珠，他们再次相遇。

虎将军从袖中又拿出那张泛黄的纸张，凝视着那四个娟秀的文字，眉不觉皱起。

他想，他距离所有的真相，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