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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依旧，血迹被冲刷。

无论是四周的围观者，还是齐父，亦或者袁静，均吓得双腿发抖，瞳孔涣散。

“这，杀狗也不是这样杀的吧？”

在骊山，讲究一个快意解恩仇没错，但亲眼见证这么多的死亡，之于他们而言，却实属第一次。

尤其是齐父，哆哆嗦嗦，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他还说，陈阳配不上顾芷青，让他尽早断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眼前……

噗通一声，这位幻想着拿顾芷青换自己一家大富大贵的中年，瘫坐在地上，脑门上满是冷汗，呼吸沉重。

纵使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就死在眼前，却是连一个都不敢放。

另一边。

面对陈阳的质问，一袭白袍的陈帅略显尴尬，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确实有些唐突。

“我们先去了坪石镇，听说你跟城主府的起了冲突，然后来到了这个方向，我就赶过来了。”

陈帅如实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孟了，还请大师兄不要见怪。”

“宗主说的没错，我，乃至他们所有，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最后，陈帅笃定道：“我们需要历练，宗主也没阻止，并让我们协助你，灭了碧落剑谷。”

“你们就不怕，露了身份？”

陈阳错愕，自然是惊叹他们竟然有胆踏出这一步，毕竟他们的出身太敏感，一旦有任何露，非但是他们，整个长生宗都将会遭受大难。

指不定，五十年前那一幕会再次上演。

“我们这些，几乎一辈子都没出来过，没有能认出。”说到这里，陈帅那张扑克脸，少有的扯出一抹笑，“再说了，从今天开始，我们都是你的。”

“往后，但凡有提到我们，只会想到你陈阳。”

陈阳：“……”

陈帅也不再说什么，就这么盯着陈阳。

陈阳心生感慨，目光扫向场上这一百多，他能看得出来，个个都是长生宗弟子中的锐，恐怕是挑细选出来。

譬如，陈元。

只不过，这位本来的首席大弟子，在面对陈阳的目光时，迅速低下不说，还抬手抓了抓脑袋，一脸不自然。

陈阳哑然失笑。

不得不说，这是一支极为不俗的力量， 甚至可以说，这是长生宗的未来。

可……

陈长生就这么把他们，统统给自己？

而顾钟的死，恐怕也是陈长生所为。

“这个老家伙……”

陈阳摇笑了笑，这种绝对的信任，以及无私的帮助，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或许，陈长生并没有要以此来索求任何东西的意思。

但陈阳，却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以后，不要喊什么大师兄。”陈阳拍了拍陈帅的肩膀道。

“你实力最强，你就是大师兄。”

陈阳无奈，在看到陈帅一脸坚定后，以及想到这个家伙一根筋的格，也不再说其他。

继而， 陈阳走到顾芷青面前，柔声笑道：“我们走。”

“陈阳，我……”

顾芷青踌躇，欲言又止。

陈阳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色道：“不论花费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

“相信我。”

顾芷青沉默，就这么盯着眼前这个男。

一句相信我，让这个子天生冰冷的，心里淌出一暖流，某个角落里，更是泛起了一前所未有的感觉。

即使现在就死，她也无怨无悔。

而后，顾芷青主动伸手，抓住陈阳粗糙的大手。

没有言语。

此刻，无声是最好的状态。

万众瞩目下，这两拉着手，于这大雨中缓缓踱步。

路过陈元身旁时，陈阳道：“去，把那两砍了。”

“是，大师兄。”

陈元先是一愣，而后连忙应允，他岂会不知道，这是陈阳故意点自己名，让自己调整好心态，无需再为上次斗武台的事想。

铿！！

陈元拔剑，走向齐父以及袁静。

柳河村的这点状况，于陈阳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齐家跟顾芷青沾亲带故，可做出来的事，却是畜生不如，既然如此，陈阳自然没必要跟他们讲面。

现在他最关心的事，是找到办法治好顾芷青的伤势。

陈阳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长生宗，可陈帅的一句，长生宗并没有太好的医师，让他只能另寻他法。

最后，陈阳吩咐陈帅，“把队伍打散，化整为零，开始前往碧落剑谷吧。”

“你果真要去参加顾钟的葬礼？”陈帅道。

陈阳笑了笑，眸光闪烁，“如此隆重的场合，我怎么能不去？”

“那我们后天见。”

片刻后，陈帅与一百零八弟子，渐渐消失在了雨势当中。

天色沉。

遥望这片长空，不少地方亮起了灯。

间净土，地上灯火。

永远不灭的，还有间正义。

临近坪石镇。

一匹战马，一个中年，立于道路的正中央。

他淡漠如风，一袭长衫，端坐于马背上，不动如钟。

“你就是陈阳？”

本尊正是道宗李元山的中年，率先开道。

“我是。”

陈阳示意顾芷青不要紧张，眉微挑，静等对方的下文。

“我实属好奇，你是怎么从北部山活下来的？”李元山歪着一个，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这跟阁下无关吧？”

“本来是没有关系的。”李元山摊手，“但外界都在盛传，是我道宗的出手，在北部山里进行了惨无道的屠戮。”

“为此，宁家还派去了我道宗涉，如此大一个黑锅，你就这么让我道宗替你背了？”

陈阳愕然。

之前他也听说，有道宗的现身坪石镇，没想到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与对方见了面。

“外界的流言蜚语罢了。”陈阳道。

“流言蜚语没错，但事是因你而起啊，你说是不是？”李元山有理有据，不急不缓。

陈阳一双眼睛逐渐眯起，尽管对方一本正经，但他却隐隐感到了一戏弄，于是直言道：“你究竟想什么？”

“快快语，我喜欢，哈哈……“

李元山大笑，“我就一个问题，北部山那些，究竟谁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