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八一检查画的时候，我们在客厅喝茶，夫妻二对我们很礼貌，客客气气的，可是眼神里也透着一些不信任，毕竟我没有展露过真本事，家有所怀疑是正常的。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既然只是一只恶鬼，我心想难度肯定不会太高，借此机会，晚上悄悄溜上山，把正事办了。

喝过茶，家下午还有事，老板夫俩便先告辞了。

吴八一回来告诉我说：“小林哥，检查了两遍，原汁原味，没啥异常的地方。”

我点点，心中排除了一种可能。

屋里的置物架上全是一些佛经，章歌奇取来信手翻阅一会，看个一两页就没啥兴趣了，说：“全是扯淡。”

我说：“佛教兼容并包，有华也有糟粕，我以前看过一本佛经寓言，有些故事挺有意思。有个父亲的长子死了，父亲准备弄到野外去埋了，但是扁担不好挑，于是把另一个儿子杀了，两个死小孩，一前一后，很方便地担着走了。”

吴八一笑道：“这爹也太虎了吧？”

我说：“其实这就是个寓言，寓意就是有些犯了错，心想，反正都犯了，再犯也无妨。于是有一就有二，逐渐堕落成十恶不赦的坏，还是很有启发意义的。”

章歌奇说：“劝向善当然可行，我就想吐槽一下佛经里的世界观设定，地狱要是真的存在，按上面说的做了啥事就得受几亿、几百亿年苦，那地球上的类应该越来越少才对吧。”

我解释说：“这个设定是可以自圆其说的，多出来的上辈子是动物变的，正所谓‘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吃母之，子打父皮鼓。’，你看现在激增，动物不是成千上万地绝种么？”

“小林哥，你刚才念的是啥诗？”吴八一好奇地问。

“是过去一位高僧吟的，这位高僧很厉害，有‘五眼六通’的能力，就是能看清前世今生。有一天，他看到有一家子正在办婚宴，便吟了这首诗——古古怪，怪怪古，孙子娶祖母。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吃母之，子打父皮鼓。众来贺喜，我看真是苦！”

章歌奇拍着腿大笑：“哈哈，那可真是太应景了，这家一定高兴坏了……嗯，不对啊，这也有bug，如果吃的是亲变的，可是如果不吃，家怎么还清报应呢？KPI没完成，这不是害家白白当一辈子畜牲么？”

我笑了，“章兄弟的角度贼刁钻啊，不过你发现的bug家袁枚也发现了。据说明朝有座庙里有个通的猪，吃斋礼佛，大家叫它猪道，住持跟庙里的说这猪要是死了，一定要把它的分给乡民，切记切记。有一天住持下山讲说佛法，猪死了，其他的僧们一是不忍，二是不愿坏了佛法，就把猪埋了。住持回来得知这消息，跺脚叹息，对着猪的坟哭泣，说：我辜负了你，我辜负了你。你们这帮俗害了它！它业报未偿清，下辈子虽能投胎为清官，可是三十年后必遭凌迟之苦！果然，三十年后，有位翰林郑鄤是个清廉无比的官员，却被诬陷下狱，凌迟处死，正中住持预言。”

章歌奇说：“你看我说啥来着，照这么说，就应该开个联厂，那才是有身地狱、渡尽众生的大无畏神！”

我笑道：“开联厂你不图挣钱是吧？当年地震的时候，有座寺庙的住持收留许多孕，在佛堂生产，拆除佛像搭建帐篷，为了母婴的营养又炖给她们吃，可以说了许多戒，当时一共生下108个婴儿，叫作‘罗汉娃’。后来这些母亲把婴儿的衣服缝成一件百衲衣送给住持。在大是大非、生死攸关的时刻放下陈规戒条，以为本，这才是真正的佛。”

这时，老板娘进来，客气地问道：“你们在讨论佛法啊。晚上准备吃点什么？”

吴八一问：“老板娘，你们晚上还营业吗？”

老板娘说：“不营业了，我们自己吃饭很简单，怕你们吃不习惯，所以过来问问，要不要炒俩菜？”

吴八一说：“嗐，跟你们吃一样的就行。”

“我们家里吃，和店里卖的肯定不太一样，都是些粗茶淡饭，要不还是炒俩菜吧？”

章歌奇好奇地问：“一直吃素，身体会不会营养不良？”

老板娘笑笑，“吃长素本来就是挑食，营养不良是会有的，所以我们也吃蛋、牛。”

“吃素就是挑食，真是一针见血！”吴八一觉得很有道理，又问道，“居士也没规定一定要吃素，你们为啥吃素呀？”

“也不为啥，就是为了单纯断了腹方面的念想。满足欲望是快乐，断了欲望也是种乐，是种身心的修炼。反而我觉得那些明明吃素的，还要整天琢磨怎么做得更好吃，煎炒烹炸，弄什么造，把蔬菜打成汁来喝，吃昂贵的进水果，真是活受罪，那还不如去吃呢！

“可是这样的素食主义者偏偏喜欢满世界宣扬吃素的好处，又是保护环境又是热生命，环境变坏难道是吃出来的吗？正所谓一桶水不响，半桶水晃；善者不辩，辩者不善。吃素本身就是受苦，然而一些折腾自己几天就认为自己高一等，有教育别的资格了，把吃素当成作秀，把自己的生活习惯强加给他，厚此薄彼、妖言蛊惑，这样的罪孽可不是少吃几只鸭能弥补的。归根结底，他们除了吃素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古今中外，谁是因为吃素变成伟的？倘若吃素就是行善，牛马岂不个个成佛？吃素只是个的修行，不妨碍他就好，既不伟大也不崇高，并没有什么吹大天的了不起的意义！”

听罢老板娘一席话，吴八一忍不住鼓起掌来，“嘿，说得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素食主义呢！听老板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也信服地说道：“老板娘的见解胜过千万俗，我觉得您颇有慧根，将来一定能修成正果！”

老板娘听我们这么说，高兴地捂着嘴乐，“你们也太会夸了，几位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

她走后，吴八一说：“还是小林哥商高，夸都夸在点儿上！”

我说：“只是几句真心话罢了。”

到吃饭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夫妻二平时吃的什么，这一桌还真是粗茶淡饭——一大盆水煮蔬菜只经过了简单调味，还有几个水煮蛋，一小碟酱菜，考虑到我们是客，另外还炒了韭菜黄和笋片，拌了一碟酱油豆腐。

刚吃了几，章歌奇就把碗放下了，冲老板一抱拳说：“你们二位居然能戒掉腹之欲，真流弊，佩服佩服！”

老板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吃习惯了，要不我去给你蒸块胸？”

“呃，不用了，还是给猫留着吧。”

吃得差不多时，我说：“二位，一会儿我让章兄弟留下来守着，我和小胖上山取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