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和南面的驻军，就少了一条粮支援线……对于关陇军的战斗力，以及防御能力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陆公公。”

赵候说完，将水囊双手举到了陆行舟的面前，他谦卑的低着，眼睛里浮动着真诚，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恳求意味，道，

“我们把这些话挑明了，不是威胁朝廷，也不是威胁公公您。”

“我们就是想，求公公一点支持。”

“这条路，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要开的，这山，我黄沙匪也是无论如何要的。”

“这里虽然黄沙漫天，虽然戈壁丛生，但是我们的家。”

“我们不可能放眼看着它荒废！”

“那对不起列祖列宗！”

“只要公公多一点支持，哪怕就是一句话，我黄沙匪也能少死不少。”

“求陆公公了！”

赵候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

他低下了。

尽量不让陆行舟看到他那即将控制在不住的眼泪。

做为一个刀尖舔血，在黄沙横行了数十年的莽马匪，他哪怕再讲原则，这手底下也是有着百十条命的。

数十年没哭过。

眼睛没红过。

但这一次，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些子，他看着黄沙匪的那些族，在这一片蛮荒山林之间，开垦田地，建造房屋，一点一滴重新开始。

那种艰难，那种困苦，不是一般能想象的。

他不知道。

这些还能够坚持多久。

可能。

他们还没有完成，就都得死光了。

他不想放弃啊。

“求陆公公成全。”

程蛮子也是的吸了一气，然后把低下来，贴在了这无尽的落叶之上。

方才这些话。

是他教给赵候说的。

有些话，他做为黄沙匪的领，是不能说的。

他说出来，就是威胁朝廷，威胁陆公公了。

但赵候这个二当家说出来，不管朝廷，不管陆行舟什么意思，他都还有转还的余地。

所以，他刚刚故意给赵候机会开。

但，这确实也是他的心里话啊。

如果没有朝廷支持。

他黄沙匪那些族，最终都得死在这里，埋尸荒野。

石泉。

也迟早毁掉。

他是真的想争取一下。

冯谦益已经被程蛮子和赵候的话，还有这般举动，给感动了。

她的眼睛也是有轻微的发红。

她也不由得看向了陆行舟。

后者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馕饼，而视线并没有看着程蛮子和赵候，而是看向了那东北的方向。

那是密林的处。

也是固城的方向。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慢条斯理的吃馕饼。

他撕扯下来一条，然后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最后将水囊里的水倒进嘴里。

慢慢的咽下去。

“卢家已经答应咱家，放弃对蜀地的把控。”

短暂的沉默以后。

陆行舟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块馕饼塞在了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

“天下，皆可蜀地。”

“按照咱家来估计，百年之内，卢家三代之，蜀地可控。”

说完。

陆行舟笑着看向了程蛮子。

后者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拖着水囊的手，也是忍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而那赵候更是猛地抬起了。

他瞪大着眼睛，盯着陆行舟，迟疑了一瞬，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然后身子也有些瘫软了下来。

他拿着水囊的手，也是无力的垂落，水囊落在了地上，微微歪倒，一丝溪水流淌了出来。

他浑然未觉。

蜀地放开。

而且是百年之内安稳。

就意味着，石泉的作用，一下子聊胜于无。

关陇军的粮支撑，可以直接从蜀地外送，比从长安以及通州，走固城石泉这条线快上了一倍，而关陇军，甚至滇南边军，也都能蜀。

两者之间支援更加方便。

至于说商路。

这一条商路，本来就没有给大魏朝带什么太多的利益。

它之所以还存在，主要就是因为蜀地未放开，朝廷需要石泉这条路，支援关陇军而已。

如今，蜀地放开。

而且是彻底的放开。

那么，石泉的这个作用，就可有可无了。

场面很死寂。

程蛮子和赵候，自然是听明白了陆行舟的意思，两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公公，蜀地不可能永远掌控的。”

“你也不可能永远把希望寄托在蜀地卢家之上。”

这个时候，冯谦益突然开。

她明白陆行舟的意思，但是，她也有她的理由。

数十年后。

当朝廷重新失去对蜀地的控制的时候呢？

到时候，没有石泉。

蜀地就重新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天地。

像是现在的南疆十万大山一样。

朝廷不得，也控不得。

只能任由其散混，永远是大魏朝的毒瘤。

蜀地，难道也要变成那样吗？

“你说的，咱家何尝不懂？”

陆行舟笑着看了一眼冯谦益，摇了摇，道，

“朝廷诸公，又有谁不懂？”

“但那是几十年以后的事，咱家，朝堂上的那些家伙们，有几个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甚至，那个时候，大魏朝是不是改朝换代了，也说不定啊？”

“现在开山开路，岂不是前栽树，让后乘凉？”

“谁愿意费力不讨好？？”

“有这个闲暇时间，咱家为什么不去做一些赚取利益更快的东西？比如一些两三年就能完成的，立竿见影的，能让大家捞取功劳，更进一步的？”

陆行舟说完，后背往后仰了一些。

靠在了身后的那棵古树的树上。

粗糙的树皮，给他的后背带来了一些摩擦和生硬的感觉。

他却并没有在意。

而是歪着，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冯谦益，目光淡漠。

“你……”

冯谦益的眉皱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又被咽了回去。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陆行舟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有些不可思议，是那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在她的认知里面。

陆行舟不是那种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的啊。

这个虽然是个太监。

但他一身英雄气概。

是这大魏朝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