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中海说得没错。

这是庄静的最后港湾。

这间房子其实处处透露的信息是：

这住宅花费了她许多心血。

第二天。

还是庄静来接我放学。

但那辆车上多了一位乘客，张怡。

庄静对于男的龌龊思想显然是有刻认识的，对此没有多问。

我想她大概是以为我想来次双飞。

所以她对于我说的前往的目的地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我留意到她看张怡的眼神有些......

轻蔑。

我感到非常满足。

——

半小时后。

城西老区，旧电厂宿舍。

一幢看上去刻满了历史痕迹的房子。

两个字就能概括：

旧。

不但房子旧，居民也是旧的。

所以这辆豪华的suv 在楼下停着时，吸引了在大院打牌的，本该盯着扑克的

十数颗眼球。

过去汽车普及到了

而当车上的两位美下车后，尤其是庄静，那十数颗眼球更是差点从眼眶内

掉了下来。

一群老男在视庄静。

有哨声响起。

但更多的是忌惮。

在这个社会，有钱 为所欲为的新闻太多了。

庄静微微皱起了眉，看起来有些不适应。

这是很正常的。城西几乎等同于贫民窟了，她这样高收的，只要脑壳子

没坏掉几乎是从不会踏足这些地区的。

「把钥匙给张怡。」

庄静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听话地把钥匙给了张怡。

上楼，没有电梯。

楼道中居然还有个醉汉，瘫倒在角落，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还以为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和酒的恶心气味。

庄静的脸几乎要皱成了一团。

待上到6 楼，在1 楼就能隐约听见的家的声音，现在终于确定是602 传出

来的。

602 的门开着，一名矮壮的男子正拿着毛掸子在抽打一个衣服被撕扯得

子都露出来的。

那壮汉嘴里骂着：「你妈的！你妈的！还哭？不许哭！！给我跪好！！」

张怡看了一眼，神麻木地把扭到一边去。庄静倒是迈出了一步，但那男

子恶狠狠地看过来，一句「你妈的，没看过打老婆吗？」说完手中的毛掸子

对着那的手臂又抽了下去，那捂着手臂痛叫一声，但却不敢再哭声出来，

她也跟着张怡把扭过去去。

我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一切被眼镜上的摄像看了进去，我耳朵的蓝牙耳

机也响起了声音。

我不得不走到门处，对那恶狠狠盯着我的壮汉说：

「你老婆我能不能打？」

「我你妈了......」

那糙汉眼珠子瞪得像是铜铃一般，看起来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

直到我在他面前掏出了一沓钞票。

「1000块。」

男子愣了愣，但那沟壑纵横的脸脸彻底摊平了。

我又说：

「我要是打爽了，再给你1000. 」

这个区域的均收水平是1300元，2000元能很多事了。

壮汉那张脸再度 扭曲起来，挤出难看的笑容：

「3000，这婆娘你拿去玩几天，要打要随便你。」

「不要......」

梨花带雨的哀求换来的是壮汉抓着发的一耳光。

「他妈的，娶了你老子就一直在倒霉！你个丧门星，白吃白喝的，蛋也不给

老子下一个！你那不生蛋的还不如拿来赚点钱，——」

「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每一句行不行就抽一下，那子哭喊着、躲闪着，最后吃不住疼了，哭喊着

说：

「行行，别打了......，行......」

冰封三尺非一之寒。

这个贫富悬殊的世界里，这种事随处可见，对小时候在城西边缘长大的我来

说，也是司空见惯。

庄静怒视着我，张怡也扯了扯我的衣袖。

庄静我可以无视，但张怡毕竟是有感基础的。

但我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蓝牙耳机， 两个顿时默不作声了，往楼上走去。

蓝牙耳机代表着地中海。

她们至高无上的神。

而我以为我只是复读机，傀儡。

但当那泪水模糊的背着双手，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在蓝牙耳机里传来

的「大力点，对着抽下去」，我心颤了一下，但出于天然的顺从，手已经把

那毛掸子挥出去......

那哀嚎声，那颤抖的身子，那眼泪那鼻涕，剧烈地冲击着我的脑子。

2184年的初秋。

如果之前对的侵犯让我成熟。

那么今天对的施虐，让我终于开始沉沦在这个世界的暗面里。

——

地中海在刻意摧毁我的良知。

——

703.

40平的房子。

一厅一室一卫。

带着霉斑的天花，斑驳脱落的墙面，坑坑洼洼的混凝土地板，脏兮兮的布艺

沙发，飘散着腐败的气味......

一切和昨天庄静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 对比。

所以她立刻皱起了眉，用手掩住鼻子，显然是被那霉味呛到了。

她看向我，眼神带着不解和嫌弃。

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选这种地方玩。

好在她也没说出什么缺开房的钱就说嘛之类的话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我脑中还被刚刚虐待的 画面影响着，声音带着某种自然附带的残酷：

「这就是你的新家了。」

——

我没法建造一个月牙村。

但我可以建造一间月牙单元。

我没法让上百个把我当神膜拜。

但我成为一 两个的神。

或者说我在代行神的旨意。

主宰它的羔羊。

——

我把庄静身上的一切东西都带走了。

包包、手机、眼镜、衣服、首饰......

就连她上的发卡都带走了。

我走的时候，她赤条条地站在门看着那发霉的房子，仿佛灵魂也被我带走

了一般。

聪明总是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处境。

第二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