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地走出石室时，恰好迎面遇上了前来寻她的孙婆婆。

年近花甲的老脚步匆匆，在曲折繁复的墓道中几经找寻，终于在古墓处

的一间石室门前，找到了彻夜未归的小龙。与临走前的满心希望不同，现在的

她心事沉重，倚靠在墙边默默地出神，完全没有发现逐渐走进的老。

「姑娘！姑娘！我可找着你了，那汉子快不行了，你要快快救他一命啊！」

已经没了主意的孙婆婆满脸焦急，双手不安地伸向小龙发出求助。她激动的神

，紧张的动作，好似真心把那奄奄一息的汉子当做了自己的亲。

平里孙婆婆便是这般激烈又急燥的脾气，相处的子久了，小龙自然而

然就习以为常。可是今所见比之以往要急迫的多，也焦躁的多，她赶忙拉住老

那紧张到发抖的双手，柔声道：

「婆婆不要惊慌，你慢慢和我细说。」她一边领着孙婆婆回房一边凝神倾听。

原来自从小龙走后，孙婆婆便按照她的吩咐细心地照料郭靖，因为有了玉

床的帮助，男焦灼的体温很快就恢复如常。但是出意料的是，郭靖并没有就

此脱离危险，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由热转冷，脸色也渐渐变为苍白。

孙婆婆怀疑是玉床的寒气太过强烈所致，便搜罗了墓中仅有的几张被子为郭

靖披上，又烧了热水喂其喝下。然而这些想要保持体温的方法全部没有奏效，男

的全身上下不可避免地，落向了与高烧相对的另一个极端。

细听着孙婆婆的叙述，小龙开始加快了脚步。当两再次回到玉床所在的

房间，郭靖的身体已经冰冷的如坠寒潭一般，除了中似有似无的呼吸，几乎与

死无异。小龙大惊失色，立刻探他脉息，顿时感觉懊悔万分。

「我真是糊涂，这寒玉床以千年寒气引练功之内力对抗，提升功力。虽然

镇住了他体内的急火，但是他内息纷，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够运功抵抗玉

床。如今他寒气透骨，恐怕活不过半了......」想这汉子仗义相助，但自己思虑

不慎，以致于害了他的命，心一紧，忍不住又要留下泪来。

「姑娘！你可找到法子救他啦，姑娘？」见她不声不响地楞在那里，心急如

焚的孙婆婆走近几步大声呼救，声音显得越发大了。暗自神伤的小龙立刻被这

高亢的嗓门给「吼」醒过来，只见孙婆婆已经走近身前，皱的老脸上变颜变

色，本就慌急的神中又图增了几分担忧。

一时了阵脚的小龙被孙婆婆看得心生愧疚，连忙忍住内心的伤感绪，

缓缓说道：「婆婆莫要慌张，我确有办法救......」

平顺自然的语气瞬间将孙婆婆的焦躁驱散了大半，听说有了救的办法，她

迅疾地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详询细问：

「姑娘你尽管吩咐，只要能救恩公，让老婆子做什么都行。」孙婆婆也是

中，就是要她赴汤蹈火也要报答郭靖的救命之恩。

只见小龙点了点，缓缓开「婆婆，墓中的存粮还充足吗？」

没想到开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存粮是否充足！在一旁凝神细听救之法

的孙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得完全摸不着脑。但她知道小龙一向思

熟虑，这番回话自然有其意，便配合地答道：

「年前的粮食耗费不多，姑娘你又少餐少食，厨室里还有很多大米白面。如

今正值夏，墓后菜田长的颇旺，估计还能顶上一阵。」

由于孙婆婆的身份只是侍，并没有真正拜古墓派门下，所以常的衣食

住方面通通由她负责。

「水源还稳定吗？」

又是一句不想的问话！不明就里的孙婆婆抬眼瞧向床边的少，只见那张

稚气未脱的俏脸沉着而从容，丝毫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孙婆婆只得压住满心

的疑惑，继续回答着：

「墓内的水源足够我们使用，只是必须烧煮后才可用作饮用和治疗外伤。」

「那药石喔？内服的，外敷的都准备妥当了？」

见终于问到了伤药的储备，一直满腹狐疑的孙婆婆终于放下心大石，急不

可耐地回报实：「妥当！救命的、养身的我都储备充足，即使不算这次的损耗，

一年之内也不用再去采买了！」

「这次的损耗」自然就是在指昨夜的恶斗，现在想起那贼的丑恶嘴脸和辱

的污言秽语，嫉恶如仇的孙婆婆仍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一番。

听到这些墓中的物资储备得当，小龙心中甚是满意，原本想要夸赞几句。

刚一回便看到孙婆婆白眉倒竖，目如铜铃地低声咒骂，啐一还要骂一声「臭

贼！」、「臭王子」，神颇为愤恨。

同为当事的小龙不问也猜的出来，孙婆婆一定又在因为前之事生闷气。

因为自幼修炼那屏绝欲念的法门，她虽然能够理解婆婆愤怒的原因，却无法做到

心绪上真正的共。所以看到如此强烈的绪波动，小龙立刻感觉到胸的气

息为之抑阻凝滞，心中有说不出的厌烦，便转而平淡地吩咐道：

「这些用品的存量，若在平时的确还算充足，可现在墓中多了一，我们就

要再谨慎斟酌一下......」孙婆婆原本觉得多一也是无碍，小龙却没有给她

嘴的机会：

「婆婆，那汉子急火攻心，体内蕴有热毒。而我们这墓室寒湿冷，平用

的药都是温补助阳，应对寒邪，与他无有半分益处。」小龙调理明晰，直言

不讳，孙婆婆也觉得很是在理，两边走边说已渐渐靠近正厅。

「我们吃惯了粗茶淡饭，有米有面便足够了。而他本就身高体壮，如今又

受重伤，急待调养，在饮食方面还需要婆婆你心准备。」

小龙字字珠玑，有理有据的分析，直让孙婆婆心悦诚服。她将这些事项一

一记下，盘算着天一亮便去山下采购。而小龙此刻正说的兴起，愈加红晕的俏

脸上洋溢着热忱的神。

「粮和药物还是其次，现在最棘手的是水源问题。婆婆，从今天起，除却

必需的用量，每还要额外准备一桶水......」

看着一反平的冷淡，正在无微不至热心吩咐的小龙，孙婆婆隐约间

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姑娘这是怎么了，她从没说过这么多话......」孙婆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况也是她乐于见到的。

小龙自幼便在命令之下，练习摒除喜怒哀乐之，只要她或哭或笑，必会

受到师父的重谴。孙婆婆虽然是热肠之，可毕竟身份低微不能相护，又因为害

怕阻碍了她的进修，才最终养成了如今这副冷酷孤僻的脾气。

这是孙婆婆一直苦恼的问题！也是孙婆婆无法改变的现实！

所以，当她感受到小龙有了细微的改变，一想到小龙也有机会像个正常

姑娘一样体验喜怒哀乐，孙婆婆突然觉得胸暖了起来。她殷切地注视着面前略

带兴奋、谆谆嘱托的少，心中盼望着在自己有限的岁月里，能看到那张清丽的

俏脸上，闪耀出阳光般灿烂绚丽的笑容。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