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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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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传言是禁不住的,听说是栋住宅楼失了火,听说死了好几个,不,十几个,十几个?起码也有二三十个。

新闻很快就出来了,先是论坛再是门户,先是网媒再是平媒,先是南方系再是民系,先是省报再是市报,最后连我们的西大校刊都出了个专题,提醒大家谨防火灾隐患。

死亡数最终锁定在十三个,烧死了俩,吓死了一个,其余都是跳楼摔死的,有一的硬是扛了好几天,结果还是无奈挂掉。

难得地,无一受伤,倒是净利落。

事发住宅楼高十八层,火灾源于14B,说是电饭煲短路自燃,燎上刚装修的矿棉板和胶合板,加上当天风大,一发不可收拾。

而户主有事外出,得以保命,虽然邻居们遭了殃。

这追责呢,也是显而易见,消防通道不合格、消防器具没水、欠缺避险楼层,「新建的高档楼盘出现这种问题实在不应该」,「开发商和物业谁也跑不了」。

这话是《新京报》说的,省内媒体除了「防患于末然」基本已偃旗息鼓。

这期间,我们也得以瞻仰了一下事故现场,整栋楼上半截残垣断壁黑咕隆咚,像是阳光下凭空冒出的一座墓碑。

并没有完,前两天又有南方系媒体挖出了楼面保温层问题,说外墙挤塑板不达标才是罪魁祸首。

连省内的《华商报》胳膊肘都向外拐,拿出九五年国务院出台的一个文件,称B3类保温材料不符合住宅楼建设标准,在事故中无异火上浇油。

这事在课堂上也讨论了好几次,甭管公法私法实体法程序法都要拿出来说道说道。

然而,那三千张老牛皮却总是跑到我脑海里来。

「这楼离川菜馆不远,打后门出去应该就能看到」陈瑶脸蛋红扑扑的,脖子伸得老长,像是迫不及待要拉着她姨前去瞻仰一番。

「知道在大学城,没想到这么近啊,」母亲笑笑,自顾自地续上了一杯白开水:「前一阵新闻里也播了,那啥都市频道,看着挺揪心,后来好像就没了音」「你得上网看,电视里都避重就轻」陈瑶嘴。

「不管咋的,这啊,啥时候都要注意安全,是不是?」母亲给陈瑶掇了块肺片。

「那是,」陈瑶很是乖巧:「安全第一嘛」「上网也不行啊,网上都是瞎猜,这事儿还得听内部士说道,」我也搞不懂自己在说啥,只知道嘴咧着,应该是个笑的表:「也没跟梁总打听打听?」这脱缰而出的话瓮声瓮气的,辛辣得让冒汗。

母亲显然愣了下,眸子略一停滞便在我身上快速滑过。

「是啊,安全第一,」她抬手看看表,又望了眼门外:「少说多吃,麻熘点儿都,姨可耗不起」于是我们就麻熘点。

母亲却不再看我,偶尔她会和陈瑶说两句,轻巧细碎,我也无从嘴。

适才一闪而过的眼眸在杯盘碗盏间徘徊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使我像冰块般沉默。

而周遭已在麻辣和浓烈中沸腾起来。

水煮片上来时,迎着氤氲的油香,我站起身来给母亲掇了两筷子。

一句话都没有,我甚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当然,还有陈瑶。

我对她说:「麻熘点儿,说的就是你!」母亲却叹气:「这么一桌,妈也没福」我问咋了,要不明天再走。

她说明天得明天的事,有个大轱辘子在后面撵啊。

八点多时,我给母亲去了个电话,她已平安到家。

瞎扯一通后,我就没话说了。

母亲也不说话,一时安静得有点过分。

我觉得是时候挂电话了。

却突然开腔:「连你妈的玩笑也开」又是沉默。

洁的月光下,坪上的吱吱作响。

不远有跑步,时不时发出一声野猪的嚎叫。

我吸了吸鼻子。

「咋了?」轻轻地。

「没事儿」我又吸了吸鼻子。

「德,」母亲轻笑一声:「你妈还不能说你两句了?」********************第二次试音这天,大波难得地洗了洗(修了修发也说不定),还穿上了他心的马丁。

一行雄赳赳气昂昂,却难免怅然若失。

是的,怅然若失,虽然谁都不会说出来,但美梦能否成真就是这么个滋味。

当然,对这栋楼,或许音乐系高材生大波更为熟悉。

他老早就给我们讲过这个西大最古老建筑的历史,可以说新校址基本就围绕着三角楼而建,仅从这个角度看,说我校立足于艺术系毫不为过。

老建筑的缺点也显而易见,往大了说存在安全隐患,比如木质架构和地板;往小了讲走廊狭小,灯具长明,要我说,实在有点费电,不符合我国节能减排的发展策略。

值得一提的是,与很多院系大楼一样,这走廊两侧裱着些相框,独特之处嘛,除了领导简介还有些艺术名作,还真有点进博物馆的感觉。

万万没想到的是,录音室里赫然坐着白毛衣。

是的,她又穿上了白毛衣,下身是条喇叭牛仔裤,脚蹬一双红蓝新百伦。

身材不提,光那蓬松马尾和高领里露出的颀长脖颈便足以让眼前一亮。

我向她问好,她回应你好时,甚至眨了眨眼也说不准。

大波就不像我这么客气,对院领导连声招呼也没有就直接蹿进了录音棚。

当天我们试了两首歌,主唱有点激动,以至于吼得丧心病狂。

谁知出来时,白毛衣鼓掌说:「可以啊你们」我们只好谦虚地笑了笑。

白毛衣说录专辑,甭管是不是小样,都要有个策划,几首歌了,时长了,配器了,包括想要做出的效果,这些都得搞清楚。

「不要觉得搞这些跟摇滚乐相背离,不是的,手枪也离不开麦克拉伦的策划。

像约翰凯这样的,已离音乐太远,他想表达的那些东西,在这样一个录音带里根本不可能体现出来」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等还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当然,她又说了,摇滚不一定非得「重金属+死嗓」,你们真要搞,可以融点古典元素,一把唢呐也能有震撼的表达。

她说得很对。

打三角楼出来时,在一楼走廊的墙上,我看到了白毛衣。

很怪,进来时竟没发现。

照片里她也是个马尾,倒没穿白毛衣,皎洁的笑容下松散的白色衬领隐隐可见。

衬领往下就是蓝色的宋体简历了:沈艳茹,,中共党员,艺术理论专业教授,博士生导师,先后就读于四川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1985年至今任教于西大,1997年前往英国埃塞克斯大学艺术系任访问学者,2000年任艺术系副主任,2002年至今任艺术学院副院长。

中华美学学会会员,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长,省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省电影协会理事,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八届全委会委员。

如你所见,衔有点多。

于是呆们就说:「衔真多」迈过坪时,贝斯又补充道:「不过有容大嘛」大波却闷声不响,兴许仍沉浸在声嘶力竭的自我感动中。

而风已略见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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