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肩上的那只手：「恶心」「你以为我说着玩儿？」陈晨道：「俩老Ｂ，看你时的眼像要吞了你似得」陈晨气很下流，他接着道：「相信一见倾心不，自打那次在古镇照过面，我就迷恋上了你，想得心痛啦我」敢这傻狗血脑残剧看多了，并且还是最恶心那种。

「别说了！陈家没一个好东西！」母亲看都没看他一眼，板着脸起身走开，双臂抱胸停在了门后，正对着大门：「你心理是不是有啥问题」我一度以为她发现了我，然而并没有。

眼前母亲的胸膛上下起伏。

很显然，屋里的对话陈瑶也听到了。

有时我怀疑她脚底是不是真生了猫科动物的垫，被她拍得猛颤了一下我才发现我朋友已站在身后。

好一阵子没了声音，要不是陈晨舔着脸跟过去，又打算把手放上母亲肩，我都怀疑时间已经停了。

「拿开！」母亲闪了下肩膀，没摆脱，她陡地猛然转身，后退俩步：「有病你！！出去！」不容置疑，她的眼有点儿像在看死，冷澹、厌恶，刀片一样。

「那个……凤兰，在他们面前说我把你当妈看，是心里话」老半晌，陈晨憋出一句雷的话来。

「当不起。

你都两个妈了，」母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缺母啊？」「我五岁就没妈了，周姨和妈她们是对我挺好，不过，说了你别笑话我，只有你，才让我找回那种……那种孺慕的感觉」「哼，还掉书袋了，你配说孺慕吗？」母亲冷笑一声。

陈晨突然抓住母亲的手腕道：「要不我真叫你妈？」他的庸俗和他的灵感并非不共戴天——只是母亲很不客气地抖手甩掉，声音尖细清脆：「犯不着！你没事就在水坑照下自个儿」她扭身坐到沙发上。

我不得不承认我这老乡是个比较注重自己扮相的，尽管气得脸都绿了，他仍然不疾不徐跟上去，坐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母亲噌地就站起身来，眼都没抬：「行了，你就呆这吧，大不了我走」「你是不求我，但你家那位的养猪场，你的剧团，甚至

还有你儿子的学业，哪哪不看陈家脸色，」陈晨呱呱两声，像只蛤蟆：「梁致远，梁致远算个啊！」我眉毛立刻皱了起来，瞥了眼母亲，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咬肌格外分明：「有完没完？啊？——你别太过分了！」她俏脸紧绷，立在门边，似乎有点难得一见的烦燥不安。

「我早看出来了，不就一个猪倌嘛，」有开始忘乎所以：「但儿子是你软肋，你还不知道吧，严林朋友……」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嘭」得一脚踹开大门。

用势之猛，以至差点撞倒母亲。

冲进屋，我对着傻就是一脚。

这一脚大概是踹在了胸，陈晨直接横着身子从沙发扶手翻了下去。

没能听到他的叫声，但我觉得出于礼貌他也应该叫一声。

绕过母亲时，她喃喃地唤了声林林，或许没有。

我他妈哪顾得许多。

不等陈晨爬起来，我又是一脚，这次踹在脸上，于是他又滚到了地上。

陈晨左手攀住办公桌腿试图站起来。

我拽起他的大背，对着脑袋就是一膝盖，这货总算哼了一声，说了句你什么什么的，可惜没能听清，这样挺好，起码证明咱不是在欺负一名聋哑残障士。

母亲叫了声林林，我没回。

「行了，林林」她又说，嗓子哑得厉害。

我扭脸瞥了一眼，母亲下身阔腿裤，上身是件暖灰色套装，领子打着结，像是老天爷下得道符咒。

她望着我，犹豫着是拉开我还是拉陈晨。

就这一瞬间，我脸上挨了一拳，等回过来，已被陈晨抱住，他满脸都是血。

「别打了，都别打了！」母亲索叫了起来。

而陈瑶，站在门外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在我起的那刻，她似乎就没打算阻止我，有点世外高手的意思。

母亲当然看见了陈瑶，或许过于突兀，她应该足足愣了好几秒，那丰润的嘴唇动了几动，也许不经意蹦出了几个拟声词，也许什么都没有。

至少我没听见。

陈晨个不低，甚至有点偏高——至少比我矮不了多少。

我试了两次都没挣脱开，只好反手一肘捣在他的耳侧，这货「嗷」了一声，这回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压在身下。

按着那张脸，我猛捶了几拳，没两下他就软了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别打了！」母亲带着哭腔，来拽我的手。

只觉喉滚动了一下，我一把将她甩了开去，她似乎坐到了地上。

陈瑶终于惊呼了一声，我忍不住回瞅了一眼，母亲发髻都松散开来。

我心里蓦然一痛，转身起办公桌上的茶杯，揪着陈晨的发，卯足劲来了一下。

在我打算搞第二下时，「严林！」母亲吼了一声：「再打就出事儿了！」她在我身后喘着气，一抽一抽的。

这时，陈晨脑壳上的血便淌了出来，糖浆般滑过耳侧，流向脖颈。

我松了手。

老实说，我惊讶于自己下手会这么狠。

其实从小到大，除了初二那阵弄了个「老秃」绰号，我也没怎么真正打过架。

上大学后也就有过一次，还是二十几号打五个，就在平阳工学院新区的后门，碍于面我不得不上去踹了一脚，就这，被派出所追了大半夜。

母亲不知道这些，她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九八年我差点捅死陆永平那次。

我以为陈晨晕了过去，不想母亲蹲他旁边，捂着脑袋叫了叫。

这货猛地「」了一声——好像是的，满嘴是血，难免齿不清，但那种绪不会错。

我吸吸鼻子，照准裆部抬脚踹了上去。

没敢用全力，但效果还是很可观，这个装死的立马叫了一声，差点像热锅里的龙虾般跳将起来，跟着，他弓起身子开始蠕动，空气中飘着一丝血腥气。

「有脸的没？大胸呢？牛秀琴呢？打架也打不过，只会躲在爹妈后面装乌。

要不要篮球单挑一场？个１５号」我刚想再来一脚，母亲突然抱住了我，「林林！再打就真出事了！」她说。

居高临下，我望着母亲，她柳眉紧锁，白净的脸上淌着两行泪，额上星星点点。

如你所料，她身上香香的，于是我就撇过脸。

抹把汗，吸一气，随后我猛地甩过，盯着陈晨，平静地吐出两字：「滚吧」这货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扶住办公桌蠕动着，像只变异眼镜蛇。

陈晨爬起来后，正准备往外走。

母亲叫住他：「东西拿回去」然后我才发现南侧办公桌的一角，摆着个狭长的棕色木屉，应该是个饭盒，做工相当考究，屉身右侧刻着俩不起眼的小字——三谷。

陈晨抱着，眼躲闪，嘴角翕动了下。

应该是的，他彷佛打算说点什么，我倒希望他真能说点什么出来。

然而非常遗憾，此最终也没放一个，可以说速度极快，半分钟不到，他抄起木屉，捂着脑袋一路摇摇晃晃冲向门外。

到门时，一直没吭声的陈瑶「呸」了一，她说：「瞧他那瘪三样」母亲喘匀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