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喘气都做不到。
有力的双腿此刻像是打了麻醉一样,最多也只能勉强支撑他站直,甚至连拖动两步都无比艰难。
双手甚至握不住手中的步枪了,便任其滑落下去,仅靠一根背带挂在身上,晃
着。
探测器像是要
炸了一样响个不停,但是云悠已经听不见了。
他现在满耳朵都是那让全世界的声音都会羞愧到不再敢发出声音的天籁之音。
只可惜,天堂与
渊,仅仅一线之隔。
那个红色的魅影并没有注意到他,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开始便注意到了,所以一直在等他上钩。
就这么等着,就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云悠费劲全身气力,才终于挪到她身后。
她确实是斯卡蒂,生理上的。
银白色的长发比分别时更长了一些,他记得很清楚,走的时候,她的长发只到大腿,现在大概能到小腿肚了。
原本蓝黑色的帽子变成了现在瘆
的蓝绿色,蓝黑色的扭曲鱼骨一样的装饰品戳在帽檐上,泛着诡异又恐怖的光。
宽松得显得有些不贴身的血红色衣服随意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肩、背和胸
,衣服上布满了一道道刀痕一样的开
,乍一看有些
碎不堪,像是穿了许久从末修缮的衣物,但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纵使是从裙摆上整个撕裂下来的一条垂到泥地上的布条,也没有沾染上哪怕一点点污秽的痕迹,
净得像是全新——不,应该是天做出来的衣服,从诞生之初就决定了不可能沾染任何一点点污秽。
她不在水中,却胜似在水中:两
长发在「空气」中飘
着,就像是悬浮在水中一样,如海
般波动,漂浮,乃至于流淌,如同逆流而上,任「空气」将长发顺出一长条。
红色的、蓝色的鱼变得抽象起来,只剩下一个个简单的
廓和色块,在她身边环绕,升腾,消失。
「斯……斯卡蒂……」云悠艰难地伸出手,沉重的舌
似乎变得不那么沉重了,但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呼唤声,「是你……吗……」歌声绵长,戛然而止,却不绝于耳,如余音绕梁三
,只是渐渐远去。
斯卡蒂回过
,「发现」了身后的云悠。
如同
海的仙
,明的使者,不可名状之物在现世的具象化,声音与眼,无不透露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与可怖。
她「开
说话」了。
「???……我在等你……云悠……博士……我在等你……」那声音不像是从她
中发出的,像是直接从不知道哪里直接
他的意识中的。
刚开始的一串音符,不只是他听不懂的一门语言那么简单,而是不可名状的末知,仅仅是听见了大约一秒,云悠都感觉自己的
像是要被拧下来了一样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快……不记得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来找我了……」一枝难以描述外形的骨质法杖不知从何处出现,散发着不详的红光,绕着斯卡蒂的身体旋转着。
不知何来的一
力量,像是洋流旋涡一般,将斯卡蒂托起,像是明审判罪
一样,悬浮在空中,睥睨着已经无力支撑身体只得跪在地上大喘气的云悠,连正眼看向她的力量都没有。
如同一条金毛败犬,狼狈不堪。
不……她不是斯卡蒂……她是斯卡蒂……她不是斯卡蒂!她是斯卡蒂!斯卡蒂笑了,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无邪的微笑,血红色的眼睛透露着最纯真的欣喜。
却是暗藏杀机。
「云悠……博士……想要听我唱歌吗?「我想要博士一直陪在我身边,听我唱歌……」斯卡蒂飘到云悠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云悠的
,让目光对视。
「唱什么呢……就刚刚那首吧……博士突然出现打断了我,很是不礼貌呢……「那么,要开始了哦……」令
疯狂的歌声披着天籁之音的外皮再次出现,却是更加激烈更加摄
心魄。
金毛败犬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他知道斯卡蒂不对劲,他明白了凯尔希是什么意思,但都已经晚了。
他已然没有力气杀死她,尽管他想要这么做。
但是他心里对斯卡蒂的
永不磨火,永不凋零,永不消亡。
鱼群再次出现,将两
包围,共奏一曲同归殊途之吟。
「成为我的血亲吧,博士,让我们靠得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歌声末曾停歇,但是云悠却听见她在说话。
「随我走吧,随我去我们永恒的故乡……」云悠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
不,不是身体在颤抖!
袋里的护身符自看见斯卡蒂时就开始震动,只是末曾像现在这般强烈。
强烈到护身符在云悠意识到后没多久,就
裂成一
袋残渣。
顿时,云悠感觉无尽的力量充满了自己的身体,疲惫与压迫感全部消失,所有幻觉不再遮目,肌
力量尽数恢复。
步枪也绽放出只有他能看见的耀眼光芒。
只要他拿起枪,对着斯卡蒂扣死扳机,一切就都结束了。
「杀了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错过了!就彻底没有机会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出现,指示着他。
「动手!快动手!她已经不是斯卡蒂了!」声音越来越焦急。
「咔!」云悠一咬牙,如同训练有素的军
一般,举起枪,将枪
抵住斯卡蒂的心
。
那里依旧很柔软,很澎湃,甚至要更加波涛汹涌。
一阵酸楚浮上心
,泪水开始止不住地从眼角倾泻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可以不这样的……歌声仍末停下。
说好了死亡才能将两
分别,为什么最后却是要自己动手去杀死她……为什么落得如此境地……「云悠……你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吗……像曾经你对待那些阻止我们的
一样……你会让我得到和他们一样的结局吗……」斯卡蒂的眼变得哀伤了起来,但是身体却贴得越来越近,一只手抚摸上了云悠持枪的手,一只手搭上了云悠的肩膀,将他逐渐拉近。
杀了她————声音逐渐消逝。
「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也能接受————」斯卡蒂的声音温柔似水,就像是明白云悠的难处一样。
冰冷的手抚摸向云悠的脸,温柔又熟悉地安抚着颤抖不已的云悠。
歌声依旧悠扬。
枪背带断裂开来,步枪从云悠手中滑落,扎进泥浆中,缓缓下沉。
男
心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呜哇——————」丢
的痛哭声从云悠
中传出,让斯卡蒂的歌声也变得哀伤了起来。
金毛败犬,终究还是一条金毛败犬。
「嗯,没事的,没事的哦」斯卡蒂缓缓搂过云悠剧烈颤抖的身体,细
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绪激动的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哦」泪眼朦胧中,云悠看见了,看见了曾经的斯卡蒂,带着那温柔的眼,抱过他的身体,搂进怀中,在他耳边为他唱歌,安抚着疲惫的他。
而现在,云悠感受着,感受着现在眼前的斯卡蒂,带着那问
的眼,抱过他的身体,搂进怀中,在他耳边为他唱歌,安抚着绝望的他。
为什么……为什么……「老婆——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