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勉力克制住心神，淡淡道：“前辈请坐，无妨。”

魏无垠听罢便姿态潇洒地座，虽然神平静，也未携带任何兵器，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莫星云只觉得自己的唿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端着一套致的紫砂茶具，莲步款款地走了过来，娴熟地用滚烫的沸水冲洗着茶杯，将第一泡冲出的茶汤淋在茶宠上，重新注水，将一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雨前龙井”轻轻地放在了魏无垠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低不语的莫星云，柔声笑道：“这位小哥，茶都凉了，看您似乎也颇此地的景致，不如也让家为您换一杯热茶？”

莫星云的心神被她这声轻柔的问询拉回了少许，他僵硬地点了点。

老板娘巧笑嫣然，又为他续上了一杯新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他身上的寒意。

魏无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声音平淡地开道：“这霏雨阁的茶，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味道。”

“道香高，二道水甜。微涩，旋即化开，甘津自舌底而生，一道暖流由喉腹，温润舒畅，最难得的是这茶韵依旧，醇厚绵长，一如当年。”

莫星云听他品鉴，喝了一茶水，缓缓道：“晚辈初尝，不懂茶水，品不出其中的岁月沉淀。只觉得微苦，回味却也甘醇。”

魏无垠转过，目光落在莫星云的身上，道：“小哥过谦了，能找到这间茶室，在这个位置品茶，本就已是胜事。”

一旁的老板娘笑着道：“魏爷是老茶客，品的是怀。这位小哥是新客，尝的是当下心境的滋味。都说听雨喝茶，心境不同，茶味自然也不同。”

魏无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盯着他打量了一眼，道：“这位小兄弟，看着有些面善，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

莫星云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抬起。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自己的杀父仇。

“前辈说笑了，小四海为家，见过的多，或许是面相比较普通，让您觉得眼熟罢了。”

魏无垠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过了半晌继续道：“年轻，我看你气度不凡，眉宇间虽有郁结之气，却难掩一英武，内力更是醇厚远，能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功力，想来家世也非同一般吧？”

莫星云心中一动，不知他是否在试探自己，过往那些事在脑海中闪回，他挤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回答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一介无名散，早已家道中落，武艺也是学过，孑然一身罢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家父……早已被所害，家母也已改嫁他。”

他说的轻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茶楼内陷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老板娘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为两续上了水，她的目光在莫星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魏无垠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似在思索什么事，半响，他长长地叹了一气。

“所害……母亲改嫁……”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中竟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倒是惊地相似。”他抬起，看着莫星云缓缓说道：“我少时也与你经历相仿。家父悲愤自尽，家母也在那之后不久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偌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只剩下我一，在仇恨与屈辱中挣扎求存。”

他在说什么？

莫星云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位血海仇的敌，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魏无垠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水，看着窗外雨景，陷了回忆。

“你这个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快意江湖的时候，却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过往，我们倒也有几分相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起来：“不过，这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玉不琢，不成器。这些苦难与磨砺，终将成为你后安身立命的基石。我看你根骨不凡，心坚韧，后，必有大成就。”

这番话，若是出自任何一位长辈之，都足以让一个年轻感激涕零。

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是杀他父亲，灭他满门，强娶他母亲的大仇，魏无垠。

莫星云只觉得无比荒谬讽刺，他强忍着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低着说道：“多谢前辈吉言。”

“不必妄自菲薄。”魏无垠摆了摆手，他端起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烟雨朦胧的湖面，眼神变得更加悠远。

“很多年前，我也是经常坐在这里，和两位故友一同喝茶。”

“那时候，我们三也是这般，一壶清茶，一窗烟雨，便能坐上一个下午。谈天说地，纵论江湖，也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魏无垠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怀念的笑意。

“只可惜……”那笑意转瞬即逝。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他轻声念出这句诗，缓缓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再看莫星云一眼，只是对着老板娘微微颔首。

“茶不错。”说完，他便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出门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霏霏的雨幕之中。

莫星云才如同勐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客官，茶凉了。”老板娘又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要不要再为您续上一杯？”

莫星云抬起，目光如电地盯住了她。

眼前这个茶楼老板娘与魏无垠之间如此熟稔，让莫星云心中警铃大作，魏无垠那样的物，绝不会与一个寻常市井子有如此。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问道：“刚才那来喝茶的客，你和他很熟悉？他经常来吗？”老板娘柔声笑道：“魏爷是个念旧的，这楼，这茶，还有这个位置，他都喜欢了很多年了，客官您年纪轻轻，心事却似乎比这几十年的陈茶还要浓呢。

莫星云一怔，感觉这老板娘似乎话里有话，看着她那双白的玉手行云流水般地为自己换上新茶，茶香袅袅，他沉声问道：“小生冒犯，斗胆请教掌柜芳名？”

老板娘闻言掩嘴轻笑起来，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可真没礼貌，”她将冲泡好的新茶轻轻推到莫星云面前，茶盏与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道：“哪有初次见面，便这般追问子姓名的道理？”

莫星云被她这一句话堵得一滞，随即也只能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打着哈哈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

他顿了顿道：“只是掌柜的风姿与见识，皆非凡俗，实在令心生好奇，这才冒昧请教，并无他意。”

老板娘轻笑了下，轻声道：“家姓魏，名馨懿。”

莫星云心中一凛，知道珑玥要自己找的就在眼前，虽然她似乎与魏无垠有些往，但想来师尊珑玥行事自有意，绝不可能让自己轻涉险境。

他将手肘轻轻搭在柜面上，右手缓缓张开，掌心朝上，那支通体漆黑、雕刻着美凤凰图纹的墨玉凤簪，正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