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提起:“清雯，你看筹备的事千万绪，酒店和婚庆那边都需要时间才能敲定细节。要么….明天你和方磊先去把证领了?怎么样?早领早安心，我就等着你叫我妈呢!”她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吻，眼神透着长辈的慈与期待。

双方父母都对这个婿和儿媳赞不绝，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方倩觉得还是要尽早领证才行，年轻，心不定，领了就好了。

江清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领证.……这个法律意义上的最后一步。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美食广场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戴着盔的身影，正费劲地挤在排队取餐的群中。他个子不高，走路一瘸一拐，一手护着盔，一手高高举着刚拿到的一个外卖包裹，侧着身子想从缝里钻出去。也许是动作急了点，不小心蹭到了一个体型壮硕的胖子。

“哎哟!看着点啊!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啊!”胖子不满地嚷嚷起来，语气不善，伸手推搡了他一把。

对，对不，不起对不起!赶，时间!”他连忙道歉，声音闷闷地从盔下传出，带着浓重的乡村音。他顾不上多纠缠，只想快点离开。

“磕磕的，下次看着点。”

就在他侧身挤过群，抬寻找出方向的瞬间，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穿过攒动的，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不远处坐在餐桌旁、正望向这边的江清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盔的挡风面罩有些脏污模糊，但江清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浑浊的、此刻写满了惊愕的眼睛--是马海!他汗流浃背，稀疏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盔边缘，黄色的外套上沾着油渍，看起来疲惫又匆忙。

他也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气质高雅的中年，以及正端着餐盘往回走的方磊。

“啪嗒!”

江清雯手中的一次筷子，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刚把餐盘放下的方磊立刻关切地弯腰，“筷子掉了?没事，我去再拿一双。”他转身就要去拿新的。

“别!”她猛地伸手抓住了方磊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方磊都愣了一下。“我...我想吃那个茄子炒，你..你能帮我再去点一份吗?刚才好像没点那个。”她的目光急切地锁定方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方倩感觉不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了过去，熙熙攘攘的，看不出个所以然。

方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略显慌的眼神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应道:“茄子炒?好，我去点，你等等。”他没有去看她刚才看的方向，转身又朝点餐区走去，

江清雯的心怦怦狂跳，立刻转再看向刚才马海所在的位置。拥挤的依旧，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却像一滴水融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个骂骂咧咧的胖子还在原地整理衣服。

还好。。。。

江清雯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心底涌上一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至少...知道他还在努力地生活着，没有被击垮没有颓废下去。看到他能自食其力，虽然辛苦，但能养活自己，她心里那点隐隐的牵挂和担忧，似乎也能放下了几分，不过，他那母亲。。。。

她吸一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这时，方磊拿着新的筷子和点餐小票回来了。

方倩也关切地看着她:“清雯，没事吧?脸色怎么有点差？

“没事，阿姨，可能有点闷。”江清雯摇摇，挤出一个笑容。她拿起新筷子，目光落在方倩脸上，又看了看端着餐盘坐下的方磊，声音清晰而平静地接上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阿姨，刚才您说领证的事.....好。明天就去吧。

“哎!好!太好了!”方倩喜笑颜开!双手牵住了儿子和她的手腕，能看出她眼角闪烁的光点。

方磊更是激动得眼睛发亮，刚才那点疑虑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他紧紧握住江清雯放在桌上的手!

“好，好，咱吃饭，一会接着看看你还需要什么!”

江清雯任由他握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有些飘忽地望向美食广场喧嚣的群。那里，那个身影早已不复存在。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老旧的小区单元房里。

“回来了!”吴芳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听到钥匙开门声，立刻从厨房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马海闷着走进来，随手把盔和外卖包扔在门边的鞋柜上。他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完全没有往收工回那种踏实感。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在美食广场看到的闺和方磊坐在一起，旁边还有那个一看就很有派的，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他自己忘记，可那画面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径直走向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捧起冷水狠狠搓了几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却浇不灭心那莫名的烦躁和钝痛。也好，看到她和方磊在一起，有照顾，有心疼，有给她体面的生活，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他一个糟老子，还有什么可想的?他用力甩了甩，水珠四溅。

“洗完手，饭好了，吃吧。”吴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家常的暖意，这几，吴芳对马海是越来越好。自从上次马海在家门表示愿意和她“好好过子”，两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吴芳本就是个过子的好手，手脚麻利，心地善良。她把马海当成了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当成了真正的丈夫来照顾。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样样都收拾得并并有条。马海在她的打理下，也眼可见地净利落了不少。脸上不再是油腻腻的，胡子也刮得净净，衣服虽然，但总是洗得清爽，整个神都好了许多。有时候，马海会在吴芳这里留宿，但马海很懂分寸，只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相敬如宾，倒也有种平淡的温馨。

不过，马海倒是没有把这个事告诉老吴，他不知道怎么和他说，真是愁心事一件又一件，拆了东墙补西墙，听说他回老家办事去了，马海这才大胆不少，等他回来，自己得找个机会把这个事告诉他，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一盘油亮的红烧，一盘清炒时蔬，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蛋汤。虽不丰盛，却充满了家的烟火气。

“累了吧?快坐下吃。”吴芳给马海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放进他碗里，看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样子很辛苦，她很心疼。

“尝尝，今天炖得可烂糊了。”

马海端起碗，闷扒饭。红烧即化，味道很好，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马哥，”吴芳一边吃着，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开，“上次不是跟你提过嘛，我想着，咱俩这事儿能成，多亏了家江主持帮忙牵线。虽说差阳错的...但总归是缘分到了。你看，咱是不是该请家吃顿饭?好好谢谢家，也算.……….咱俩的媒了。你说呢?”她眼神里带着期待，觉得这是个理所当然的礼节。马海夹菜的手顿住了，筷子尖悬在半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请闺吃饭?当面道谢。。。。

不，不行!他不敢再见她!他好不容易才用吴芳的温柔和生活的奔波，在自己心里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墙，勉强把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封存。再见她一面，他怕自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