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旁边的木箱上，疲惫地闭了闭眼。以她的冰雪聪明，结合这个突然出现的信封，以及方磊刚才在玄关处那明思异堂的开门查看的举动她有充分的理中怀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方磊很可能已经和她一样，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否则，他那些鬼祟的行为根本无法解释！想到方磊可能早已心生疑虑，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或许正在暗中调查...江清雯只觉得万念俱灰，一冰冷的绝望感笼罩住了她，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事到如今，马海知道再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和必要了。继续欺骗只会让江清雯更加愤怒和绝望，也只会把事推向更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看着江清雯那摇摇欲坠、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样子，他地了一气。

唉。。。。

“闺...闺...”马海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锣，带着哭腔，“俺...俺对不起你...是...是俺娘...还有..俺姐...”他艰难地开，像是用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她们...她们趁俺不注意..偷...偷看了俺的手机...看到了...看到了那些照片...俺...俺跟她们吵了..俺求她们...俺发誓.....让她们别说出去...别..别害你..别威胁你.."

马海断断续续，一脑儿地全盘托出。他不敢看江清雯的眼睛，只是低着，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罪。

江清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当听到马海说的那些细节时，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软倒在地，往的唇惨白燥的吓！

“闺！”马海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一步，伸出粗糙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江清雯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她再也支撑不住，不顾地上厚厚的灰尘和污垢，颓然地跌坐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捂住了额，长发凌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痛苦绝望的脸庞。身体因为无声的啜泣而微微颤抖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被两个贪婪的、毫无底线的知道了她最不堪的秘密..

“我..我就不该..让你拍...”她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弃。她恨马海，更恨当初那个迷失了自我、为了短暂逃避现实而做出荒唐事的自己！是她的愚蠢和软弱，亲手埋下了这颗定时炸弹！现在的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沼泽，冰冷的绝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你..你放心！”马海看着江清雯如此脆弱绝望的模样，心痛得如同刀绞。他蹲在她面前，急得手足无措，想要碰触她又不敢。他只能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指天发誓！

“俺...俺一定不会让她们说出去的！俺...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也要拦住她们！俺...俺去找她们！

俺...俺...”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江清雯捂着脸的双手下传来，打断了他的誓言。她缓缓放下手，抬起。脸上泪痕未，但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和嘲讽。

“她们才不会...说..”江清雯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沙哑，眼神空地望着仓库顶棚昏暗的角落，“她们只是想..让我和方磊...结不了婚..或者说...”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冰冷的弧度，“她们..是想用这个..做筹码..而已。”她自小多少了解一些张娟和马晴的为。贪婪，市侩，毫无底线。

她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毁掉她，而是榨取她的价值。照片只是工具，用来勒索她，她就范的工具。

她们是要钱，还是。。。。

她本不想这样坐以待毙，但是自己有什么反击的手段吗？面对正常可以，但是显然她们不是正常，自己怎么可能和这样的鱼死网，那难道自己就任由她们胡作非为!!!

不行！

江清雯就那么瘫坐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发糟糟地散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跟张白纸似的。刚才那子歇斯底里的劲儿过去了，现在整个像是被抽掉了骨。

马海蹲在她跟前，心里跟刀绞似的。他看着她这样，比自己挨打挨骂还难受百倍。都是他娘和他姐造的孽！是他没把东西藏好！是他连累了她！

“闺..闺，”马海嗓子眼发紧，声音又又涩，他往前挪了挪，伸了伸手，想离她近点，又不敢真碰她，只能笨拙地拍着自己梆硬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你...你放心！有俺在！她们...她们威胁不了你！”他瞪着眼，脸上的肌绷得紧紧的，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可信、可靠！

“俺..俺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也不能让她们再害你！俺...俺去跟她们拼了！”

这话听着狠，可江清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拼？拿什么拼？毕竟是他亲妈和亲姐，没帮着她们骗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过了好半晌，江清雯才像是缓过一气。她没接马海那茬儿，反而慢慢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但已经没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直勾勾地盯着马海那张愧疚的脸。

“你那次...”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从医院回来..就说不再联系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事？”

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既然他都放过自己了，自己当时何必去刨根问底。

马海被问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他猛地低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那沉重的脑袋，极其缓慢地，上下点了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算是承认了。

看到马海点，江清雯那最后一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一丝极其复杂的绪涌了上来，压过了部分绝望。

“还好..你没背叛我。”

这个念在心里一闪而过。果然，她没想错。马海对她那点扭曲的心思再不堪，再纠缠，但他骨子里..似乎还存着点近乎愚蠢的“忠诚”？

事到如今，怪马海有用吗？照片是她自己同意拍的，那些更不堪的...也是她自己发出去的。是她自己把刀子递到了别手里。怪只怪自己当初鬼迷心窍，走了那条不归路。

现在，真正要命的毒蛇，是医院里躺着的那对母！张卷，马晴！她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起了疑心？又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看到了那些东西？

江清雯只觉得一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种被攥在手心里、随时可能被捏死的感觉，让她窒息。

“她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马海咽了唾沫，舔了舔裂起皮的嘴唇，结结地开：“你...你还记得...前几个月...在俺们村..封..封村那阵子吗？”

江清雯眉微蹙，那段被困在农村的子，自己没了宝贵的第一次，她当然记得。

“那...那天你走以后，你不是嘱咐俺过把床褥扔了吗..俺娘..她..她碰巧..看见了...”

他越说越低。。。。。原来如此！

江清雯脑子里“轰”地一声，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在马家吃饭，气氛那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