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戏焉，生于世；

且听玩童嬉戏声，

或然此身，亦动乎......”

一曲唱罢，倒在地上的土岐赖纯，已然七窍流血。

而藏在屏风后的归蝶，永远记住了这首歌谣。

翌，归蝶便总算回到了稻叶山城，在洗漱过后，蝮蛇便立刻告诉了归蝶，要忘了自己在赖纯身边的一切遭遇，接下来便要为嫁去尾张、嫁给一个大傻瓜做准备。

时至今，真正能符合归蝶心中的“刀、棍、山”的标准的男，有且只有尾张的那个大傻瓜织田信长了——

归蝶老早就拜托自己的表兄长十兵卫打探过织田家的底细。那是在一年多以前，算起来，刚好是大傻瓜元服之后。

十兵卫从尾张回到美浓后，跟自己汇报过尾张的大傻瓜的身边总跟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那时候，无论是十兵卫也好还是归蝶也好，都以为那是织田三郎信长的妹妹之一，而且在那时候，嫁到尾张对于归蝶而言，还是个遥不可及的事，因此她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曾经最在乎的那个男，却是自己的表兄十兵卫，尽管这个男身材并不高大，跟归蝶比起来也不过高了两三寸罢了，但是十兵卫的相貌却在美浓境内都是一流的俊朗——毕竟身为明智家的，相貌就算再差，放到堆儿里也得是中等偏上。而且在他的身上、他的眉宇间、他的衣着风格和他的举手投足，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清苦 禁欲的气质，活脱脱儒家推崇的君子形象的现实代表，又仿佛佛经中苦 行者的化身—— 禁欲这种事，对于 欲望横流的美浓而言，实在是难能可贵；而讽刺的是，正是因为十兵卫身上的这种看起来 禁欲的特质，却正好勾引得美浓境内无论贵贱、无论老少所有的的芳心。

归蝶也是如此。甚至再在见到十兵卫后，归蝶原本因为这一年以来的摧残而已死的心，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在归蝶很小很小的时候，某次十兵卫带着她一起外出骑马，在关原的场上归蝶不小心被马摔落，十兵卫心忧得连忙去察看，归蝶倒是正巧落在了被割好而堆叠在一起的垛上而没被摔伤，可十兵卫看着躺在垛上的归蝶因为落马、身上的衣带松开，领正好大开，里面尚且幼却微微凸起像两只林檎一般的正展现在自己的面前，于是十兵卫不仅压着归蝶伸出舌亲吻了归蝶的嘴，还张把她的两颗幼全在嘴里含了半天。

归蝶当时并不知晓十兵卫这么做的意思，但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表兄吻含得痒痒的， 十分舒服，于是她便认定了十兵卫是喜自己的。

“呵呵，你还真是对织田家很上心喔。”

可正在归蝶陷 回忆之中的时候，十兵卫却如此阳怪气地说道。

“嗯？我有么？”

十兵卫半跪在鹅卵石铺成的庭中小径上，低着笑了笑，又抬起看了看此时的归蝶——当初十兵卫看见胸前敞开的幼体而迷意的时候，十兵卫十一岁，而归蝶才五岁，当初那个小孩虽然身体比一般同龄的幼更加成熟，却纯净得像冬里泉眼中晶莹剔透的冰；

此时的归蝶已然大不一样，身材凹凸有致、体态婀娜袅袅，若说少主斋藤高政的母亲芳野夫乃美浓第一妖冶之容貌，归蝶怎么也应该排到第二，甚至并列第一，可此时此刻，已然是火气正旺的成年男子的十兵卫，却对自己这个艳丽的 尤物表妹心如止水：

“这是你的命，归蝶小姐。你应当如此。”

（毕竟她这逐渐成熟的身体，是被土岐赖纯大调教出来的——她已经不是幼时那个纯良的小孩了，她已经脏了。）

归蝶小姐——其实她一直以来其实都并不在意，在自己重回斋藤家之后，表兄对自己如此生分的称呼——于是她依旧天真地对十兵卫表露着自己的少心迹：

“如果父亲能不把我嫁去尾张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父亲下令将我嫁给......”

“住！”

十兵卫很突然地吼了一声。

（想得美......）

十兵卫这一声，确实得归蝶一愣又是一惊，而十兵卫自己也似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难以把持绪而吓到了。

他望着神色有些慌张的归蝶，呆愣片刻，清了清嗓子调整了呼吸，然后又恢复了他平素里听起来 十分温文儒雅的声音：

“归蝶小姐，间在世，每个都有自己的 命运。归蝶小姐的 命运，就是嫁到织田家，是维系尾张与我美浓之盟；一如我之 命运，是与妻木家的熙子结亲，是默默守护明智庄，是携手明智与妻木，在道三大和高政大的手下，一心同德地守护美浓这一国之领土！《大学》有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倘若如此，遵守自己之 命运，天下便会太平。归蝶小姐，您说喔？”

十兵卫是个喜欢讲经论道的，对于十兵卫每次中的大道理，归蝶都无法反驳。

只不过，少虽然不懂辩驳话术，却明白其他的东西：

比如自从十兵卫被归蝶的父亲斋藤道三派出去游历各国，而当他返回美浓之后知晓归蝶已然被嫁给了土岐赖纯后，十兵卫就开始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比如随后在妻木熙子被道三做主嫁给十兵卫的时，归蝶曾经背着赖纯出了大桑城，前去探望过马上就要出阁前的熙子，熙子当时还很不好意思地、带着满脸幸福地，对归蝶讲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十兵卫也曾经好几次带着熙子出去骑马，然后接着骑马、登山、游水、捕鱼、看出落的时候，十兵卫对自己做出的种种亲昵且禁忌的事——直到那个时候，归蝶总算才知道，十兵卫其实也对熙子做过跟对自己做过的同样的事；而且，因为熙子实际上比十兵卫还要大两岁，她对男之事都要比十兵卫和归蝶知晓得更多，于是，两个在原野间动了后，长着一对儿让整个美浓的男子都垂涎、让整个美浓的子都嫉妒的巨的熙子，还不由自主地用手和房让十兵卫出了 生中的第一阳；

比如美浓国只知道十兵卫在成婚后，对熙子一心一意，从不张罗着纳妾，但是他却仍旧乐于帮着主君斋藤道三到处远行，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能在远行的时候留宿于平民百姓家里，百姓们看到十兵卫是个武士，又会很主动地把家中的子送给十兵卫陪宿，也不知道是恐惧武家的威严还是武士手里的刀刃，总归是在老老实实地履行着不成文的“客婚”的规矩——而归蝶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从小到大不止一次地在美浓边境，替十兵卫阻拦过前来寻他的孩，最远的甚至有从备前、土佐、上总跟常陆来的，她们全都是被十兵卫拿去了处子之身后立刻就怀了孕的年轻子，每次见到这些孩，归蝶总是能被气得怒不可遏，但又对这些孩子于心不忍，所以她便每次都假装自己是十兵卫的正室夫将她们赶走，但为了让她们能够好好活下去，还是会送给她们三两金砂。

所以归蝶一直都知道，十兵卫这个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洁净无瑕，但，她对于这个男，在心里还是存着一丝 幻想。

——只不过这次打探之后，十兵卫对自己仍然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于归蝶而言，自己在黑暗中好不 容易保留下来的一丝光明，似乎也就此彻底 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