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做主帅的时候，

他都会亲力亲为，而且一定是自己一马当先冲到前面——按说在战场上，这算是

兵家大忌，大部分军势的主大将一定都是待在本阵里的；但或许也是因为他这样

做的缘故，织田军的士气，在当初同时代的列岛，几乎是一时无两的。你想想看，

那些平时可能想见主帅都见不到的足轻们，在战火纷飞的前线，正好看到那么高

贵的织田信长都在拼命地往前冲锋，那对他们自己来说，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可以

后退的喔？信长公，就是这样 一个啊！」

元子想了想，也无法不赞同地点了点：「大您说的也对......那么这场仗

下来，织田军胜了么？」

「哈哈哈......当然是败了啊！信长公后来用兵如神，并不代表他不会吃败仗

的；事实上，他一生当中也吃了不少败仗，当然，他都会用再后来更彩的胜绩

来抵消掉败仗造成的损失。只不过，这一次——他成为尾张弹正忠家家督后的第

一次带兵，对他自己来说，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忽视的失败......」

——三郎骑着唐土高大马冲下来的样子，正被对面北赤坂乡的教吉盯着，

教吉便也立刻下令，让部队开拔行军至三之山与北赤坂之间的赤塚谷，等三郎快

冲到距离山军五六间的位置的时候，山教吉便立刻下令，让弓箭手对准他放

箭；

——幸好那匹踢雪乌骓的速度奇快无比，让离弦的箭簇根本跟不上他的身法；

然而跟在三郎身后的那帮「津岛众」可就惨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一

般招呼过来，一阵齐就让尾张众登时伤了一批，尤其是此刻刚出现在三郎侧

翼的荒川与十郎，还没等骑着马突到对方军阵跟前，就已经被成了刺猬；

好在平手兄弟也一直带着山崎城与寺部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见到对方箭

后，也立刻派出己方这边的弓箭手还击，虽然与对面的山军相比数不占优，

但也算是及时地打击了对方的远程攻击，总算让双方马能够近距离地打成一团；

但接下来的混战可就更套了：

首先最大的问题便是天黑了，而三郎与教吉短兵相接的地方赤塚，却在群山

之间的地方，当天晚上还是个大天，半点月光都没办法从云层中透出来，尽管

赤塚是一片平旷的大野地，但是兵的双方却也只能在这片长满了一多高的杂

里摸黑进攻，以至于好些不得已，只能下马战，然而一下马，不少的马

匹甚至都一下子窜到了对方的阵营之中，尽管倒是撞伤了几个；

其次，双方刚开始上手之后还打得比较激烈，毕竟看着三郎冲锋在前，上

去就跟同样骑着马的教吉打得有来有回，手下之的气势也都在逐渐上升；但是

打着打着，双方却都发现，原来两军之中，竟有不少都是认识的——比如刚一

开始展开大规模步战之后，山军这边就被俘的荒川又藏，还是最开始三郎这边

第一个就义的与十郎和其兄长喜右卫门的叔叔，再比如山军营中的足轻大将清

水又十郎和成田弥六、以及在混战中讨死的横江孙八、荻原助十郎，曾经一度就

是三郎身边的「津岛众」之一——彼此都是挚友手足，甚至还是亲族同胞，你中

有我、我中有你，这种仗还有得打么？打着打着，双方竟相有在战场中央开始

抱痛哭了；但是他们这些平身跟在三郎后面混的年轻「津岛众」与山军

内的沾亲带故的，从山崎、寺部两城的好些原本是从全本各地流而来的兵

士们可认不全他们谁是谁，更何况到了夜里，本来就看不清楚脸，于是这边的

士兵们一挥刀、一举枪，登时又伤了自己友军的一大片；

而最大的问题是，在真正短兵相接之后，己方这边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山

军装备最差的，上都戴着抗击打的护额或者斗笠，身上还有铠甲，手中有刀

有矛，身边还有盾牌盾车，而织田家这边，除了由平手兄弟带来的山崎与寺部两

城的正规军士 之外，那些充当先锋的「津岛众」们手中大多数拿的是农具——能

够有一把消尖了一的翠竹竹竿来充当长矛的「竹枪」的，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至于护具，别说什么甲胄足具了，不少的身上都不过一件单衣而已，但凡与对

方短兵相接再缠斗起来，必然是浑身上下皮开绽；

而骑在马上的三郎一面摸不清楚状况，一面摸着黑，却也跟山教吉打得难

解难分，从落之时到最后，竟然一直快打到了后半夜午时。

到最后，到底是打一会儿躲一会儿再冲锋的教吉率先撑不住三郎的刀法与惊

膂力，赶忙鸣金收兵，拔营归城。

「信长大......呼......呼......还追么？」

此刻伤痕累累的犬千代，举着长枪摸索着，总算艰难地连滚带爬寻到了三郎

的黑色骏马旁边；而纵使踢雪乌骓再健壮，战了这么久，也累得连都抬不起

了。

在不远处，听到犬千代问话的久秀与汎秀兄弟，看着马上依旧望着眼前鸣海

城而意犹未尽的三郎，两兄弟只得默默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凛然而心如死灰地

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与太刀，下意识地等着三郎的荒诞的军令。

（看来我兄弟二，今天必然是要殒命在此......）

但出乎二意料的是，等胯下乌骓喘匀了气、吃了几野之后，三郎突然

调转回，不甘心地大喝一声：「撤！」

......

「就这样撤了？」元子问道。

「对。不仅是你听了这故事之后，肯定会觉得那位大还会继续进军，就算

是当时在赤塚的所有，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按照我听说的况，当时信长公

这边，已经有三十战死，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能够继续力战的，满打满算也

就五百，而那个教吉那边，虽然受伤者也难以计数，但是真正被讨死的却只有

五个。所以， 如果信长公继续带突进，笠寺与中村的那一万肯定会将这支

部队全歼......咳咳......咳......好在此时，信长公还是撤退了。我刚才说，他一辈

子都吃过不少败仗，但是，他的确是个知道该什么时候撤退、该什么时候放弃的

将帅，这也是他为什么吃了败仗之后，织田军的实力其实并不会因为败绩而受到

多大损失的原因——能身先士卒，也能当断则断，这也算是那位大的魅力吧。」

「那么，按说这次他带去的部队，其实有不少都是跟着他没有正事、到处嬉

闹的『倾奇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