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耀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舅舅的生意。」

「谦虚了！」

谢先生大笑……

「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林董一定很重视。对了……」

他压低着声音……

「下周末我们公司有个小型聚会，都是些业内朋友，不如你也来参加？带上

林董更好。」

杨耀终于明白了这顿饭的真正目的。他放下筷子并说道……

「谢先生，恐怕我要让您失望了。我和舅舅真的很少联系，他的生意我从不

手。」

谢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理解，理解。不过聚会还是欢迎你来，年轻多朋友总是好的。」

他的目光在杨耀和棠姐之间扫过……

「棠棠也很期待，对吧？」

棠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当然，杨老师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她的语气平静，但同时看出棠姐刚才所就的话，并不是出自自己的真心。

这顿令窒息的晚餐终于结束时，杨耀几乎是逃也似地告辞。谢先生坚持让

司机送他，临别时还握着他的手说了许多客套话。

当车子驶离谢家别墅，杨耀长舒一气，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机突然震

动，是一条棠姐传过来的信息：

「今晚我丈夫的表现太明显了，抱歉让你不舒服。不过……他说聚会的事，

你可以考虑。也许会有意外收穫。」

杨耀盯着屏幕，而且心跳加速。因为他感觉到棠姐应该是被他的丈夫强迫着

她做着一些不是她自己意愿的事……

「谢谢提醒。不过我不确定参加聚会是否合适。」

回复几乎是立刻就到了……

「吃个饭……没什幺大不了的……而且我也去呀。」

杨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应。正在这时，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开玩笑的。你再决定吧……晚安小耀。做个好梦。」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闪烁的线。杨耀将手机握在掌心，感

觉自己也正被卷一场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游戏中。而最令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

己竟然有些期待下一步的发展。

隋棠关上浴室的水龙，站在镜子前，蒸气模煳了她那完美身材的倒影，她

伸手抹去一角，露出那张依旧美丽但多了几分疲惫的脸孔。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彷彿对视的是一个陌生。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那一年——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年轻孩，怀着对时尚

世界的憧憬，一心只想凭自己努力闯出一片天。可现实从不给天真留面。

那晚，一个着名摄影师约她到酒店套房「讨论拍摄风格」，她傻傻地去了。

门一关上，她才意识到气氛不对——昏黄灯光下，男的目光赤无遮掩。他对

她说：

「想红吗？要懂规则。」

那晚她没让事发生。她哭着逃出房间，在凌晨的街游了叁小时，最终

坐在便利店门，一边吃着叁明治一边打给经纪，声音哽咽：

「我是不是不够努力，才会遇到这些事？」

可是经纪那只沉默了一会，并对她冷淡地说：

「你自己决定吧。不走这条路，就得比别更狠、更拼。」

从那天起，隋棠学会了防备，也学会了装傻。面对不怀好意的投资、邀她

共餐的富商、手比镜还勤快的导演——她都笑着推拒，礼貌又坚定。她以为，

终有一天，她能挣脱这种命运。

后来遇见了现任丈夫谢东尼，她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了。那个总是在杂誌专访

中自称「欣赏她坚持塬则」的男，那个曾在朋友聚会上骄傲地说「我老婆不靠

谁，只靠自己红起来」的男——她以为，他懂她的价值，尊重她的过去。

可现在，那个男却亲说出：

「妳去接近杨耀。他对妳有意思，我们可以利用这点。你没留意到那小子盯

着你时的眼神吗？」

利用。

塬来在他眼中，她始终只是一件工具，一张牌。她过去拼命想摆脱的东西，

如今却从丈夫手中重新递给她，只不过包装更华丽——不是酒店房间，而是以

「商业利益」之名；不是陌生的摄影师，而是家庭教师，一个17岁的少年。

隋棠痛苦地抱住自己，指甲几乎掐进手臂的皮。她对自己说，当初她拒绝

那些「潜规则」，不只是因为自尊，而是因为她相信，自己值得更好的生活、更

乾净的。

可是现在呢？

她终于嫁豪门，却还要靠「姿色」换取生活保障；终于不必为钱折腰，却

要为婚姻低。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侮辱都更令窒息。

她想逃，但她已是母亲，有家庭、有责任；她想反抗，但眼前的现实像铁锁

一样沉重。她感觉自己又回到那晚逃出酒店的街，只不过这次，连便利店的灯

都不再亮着了。

她坐在浴缸边，手握得发白，闭上眼睛。

只是，她还不确定，自己该如何走出这场旧梦重演的噩梦。

隋棠披上浴袍，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曾经那些被称为「神」的肩膀，

如今却沉重得像压了一整个世界。她的手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再抬看镜

子裡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她知道，即使她已不是当年二十出的新，但在这个

光鲜亮丽的圈子裡，她依然是一个名，一个形象，一道被标上「成功」与

「幸福」标籤的代表。

她有光环。她自己也清楚得很。

这些年她虽淡出萤光幕，没有再接拍广告或杂誌，但她的一举一动还是偶尔

登上娱乐版。她每次出席公开活动，媒体总会写着：「前模特儿隋棠婚后生活稳

定」、「名媛隋棠风采依旧，嫁豪门后气质更胜从前」。

这些衔，这些文字，就像是镶在她身上的铠甲，亮丽却沉重。

她明白，大众并不真的关心她是否快乐。他们在意的是她是否还够漂亮、还

住在豪宅、还有没有配得上她那张脸的生活。只要有一点点裂痕——一点点风吹

动，就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媒体报导出来的是：「隋棠婚变？豪门梦碎」、

25-04-11

「昔名模生活潦倒，丈夫生意失败欠债千万」……那些标题彷彿已经在她脑中

排队等着发稿。那些她曾一同共事、如今表面恭敬实则早看她不顺眼的圈内，

也会在背后冷笑：「看吧，她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没什幺不同。」

这种失败，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