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那家伙居然得到了栾雨的qq号。

钱明牙都要咬碎了。

等跟花告别后，他又回到了行天桥下，哪里还有栾雨的身影。

弯下腰，他捡起掉在地上，被自己从栾雨书包上扯下的乌挂件。

绿油油的小乌，被雨水和泥土打湿，已经很脏了。

钱明在细雨下站了很久，转身跑开了。

......

栾雨今天在舞蹈中心的兴致不高，早早就回了家。晚餐时分，她将下午的经

历讲给了父母听。却不料，孙海翔和杨晔压根没当回事，听得津津有味。杨晔还

笑嘻嘻地问：「那个小男孩，帅不？」

「怎么可能？」

栾雨无语地看向养母，「他那么讨厌，我不得离远点喔。」

她继续往下说，说起乔嘉桐，语气立刻就变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杨晔笑着问道：「那这个英雄救美的小男孩帅吗？」

「阿姨！」栾雨表郁闷，「难道你就不为我担心吗？」

「医院门嘛，还是大白天，无所谓啦。」杨晔笑嘻嘻道，「不过你随雨茹，

长得漂亮，也难怪那个小男孩会跑来搭讪，他也许是想追你喔？」

「得了吧阿姨，我看他就是要抢劫。」栾雨烦闷道，「旁边还有个大，我

估计他俩是同伙。要不是那个男生出现，指不定会怎样喔。」

「现在小混混这么嚣张吗？」杨晔纳闷道，「他就不怕你报警？」

栾雨一脸无奈。杨晔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看着丈夫，疑惑道：「我们那儿

治安一直挺好的呀，怎么会出这种事？」

她是市肿瘤医院的一名医生，对周围况很了解，何况家也在医院附近。虽

然这一带不算繁华，治安倒也不错。儿上个月刚满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冷不

丁遇到这种事，做父母的自然挂心。

「会不会是只小候鸟？」孙海翔说，「农民工子，放假了到城里跟父母团

聚，平时家里管得少，就有点学坏。」

栾雨点点道：「我看他不像是学生，我们学校可压根见不到这种。」

「可能他是十六中的学生？」杨晔说道。

孙海翔和栾雨都静了下来。

十六中是附近的一所初中，设施老旧，规模不大。因为学区内有个城中村，

导致生源良莠不齐，校风也很差，不但升学率一直全市垫底，最近三年更没一个

考上重点高中。

有鉴于此，市肿瘤医院的职工们使出浑身解数，尽量将孩子送到别的学校。

栾雨就曾在十六中待了半年，初一下学期，借着 妈妈调到其他医院的机会，她转

学到了碑良好市八中就读。对于两所学校间的差异，栾雨体会甚详。

吃过晚饭，栾雨回到房间，开始练弹钢琴。杨晔坐在客厅沙发读书。琴声清

脆动听，孙海翔在厨房里洗碗。一家各忙各的，气氛温馨。

栾雨家所在的小区属于中档，但因为有些年，所以没有电梯。家里是100

多平方米的四室一厅，窗明几净，空间宽敞。栾雨的房间书香典雅，有满墙的书

柜，墙纸是蓝色，少氛围十足。

栾雨的生是6月17，上个月十六岁生，孙海翔给她买了块大蛋糕，被栾

雨好一顿嫌弃。快上高中的孩，已经开始美，对身材有了要求。何况栾雨还

练舞蹈，她的民族舞和芭蕾都是能拿出手的水平，身材管理自然不能落下。

栾雨弹着贝多芬的《月光鸣奏曲》，这已经是十级了。她坐在钢琴前，腰背

挺得笔直，小腿向两侧后方分开，脚尖微翘。因为练舞，栾雨的体态极好，个子

挺拔，手臂纤细，小腿修长。乌黑笔直的短发，搭配白尖俏的小脸，也显得她

既神又可。

十五六岁的姑娘，已经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但栾雨还没有谈过恋，也没

什么喜欢的。幸福的家庭，恩的父母，让她的内心格外充实，能驱使她的只

有好奇心。何况爸爸 妈妈说过了，初高中阶段应该以学业为重，栾雨可不想让他

们失望。

不一会儿，栾雨打开台式电脑，准备登陆qq。其实，用手机加乔嘉桐的qq就

可以了，但她觉得不够正式。很快，栾雨郑重地发出了她的好友申请。

——乔同学你好，我是栾雨。

......

夜，钱明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

他家就在苏杭市的城中村，这儿叫程家村，挨着条臭水沟。四通八达的街道

里，杂地开着小店。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店都关门了，只剩下一些夜宵摊和

理发店还在继续营业。再就是角落里按摩店，光线昏暗暧昧，不时有衣着露的

郎出没。

钱明走进院子。他和李春香住在一栋四层高的自建铁皮房里，租的底层

一个10平方米的单间。这里只够放张床，环境暗湿，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

的。 房东住在顶层，将下面三层隔成一堆单间，以作出租使用。程家村都是这种

住家，钱明的邻居也都是三教九流之辈。

钱明开锁进屋，一酸臭味扑面而来。纸板、塑料、易拉罐、饮料瓶......凡

是能卖的废品，统统捡回家。这是她唯一能的活。钱明很小时候父母就去

世了，全靠一手拉扯长大，吃穿全靠那点儿低保金，再就是回收废品所得。

睡得早，已经在铺子上呼噜响了。钱明先去厕所冲凉水澡，出来后，他

从公用冰箱里拿了个 橙子，用刀划个子，大大地吃着。啃完桔子后，钱明

用墙壁蹭了蹭手指，来到院子里，懒洋洋躺在一张竹椅上。

钱明疲惫极了。他送了一天的水，腰酸背痛。送水很辛苦。40斤的水桶，不

少没电梯的住户都需要肩扛。钱明了多半月，爬了一堆楼梯，身子成乏累。

没办法，就算他刚满十六岁，也很难找到合适的零工。招童工自然犯法。好

在水站老板雷叔肯收他，对外声称叔侄关系，这样就不怕被查了。蒋渊没有底薪，

工资一天一结，上班时间机动。三块钱一桶水，钱明很满意了，一天能赚几十块

喔。关键雷叔还管饭。

天上有云，不见星月。

钱明叉着两条腿，望着夜空，大脑放空，眼神发呆。

想起今天做的蠢事，他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掌。

大概，他再也没机会跟栾雨说话了。

栾雨啊......

钱明从裤兜里掏出绿乌挂件，静静地看着它。

自从上一次见到她，三年了。

栾雨自然是不认得他的。

毕竟，她是谁啊，他又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