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将他的手指染成了青黄色。

几番奋力的撕扯，才将果皮尽数剥尽。

穷山恶水出叼果，乐毅心想。

“小昙这个时间还没回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姜凰注视着小心翼翼扯下一片果品尝的青年，面不改色道，“今天的午饭由你来做，我会监督你。”

“唔。”青年站起身。

“先去你的房间拿点柴，我给你拿着。”少很自然的从乐毅的手中接过剥好的沙橘，注视着乐毅抱着一些劈好的柴走进厨房。

姜凰其实还准备了冰冷的说辞，只要乐毅稍不配合，她就打定主意要让这个不食体活的富家汉公子吃尽苦，但她并没有料到这个汉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配合。

寨子里多少自诩强大威猛的男都不愿去闻那些熏的烟火气，视厨灶为洪水猛兽。猎物，鲜血和荣誉才是他们中的追求，也是族里隐而不宣的传统。

那是娘们才该的地方，他们常说。

汉那边不也是吗？

这个男应该高傲的昂起他的颅，告诉自己他有着多么荣誉的身份才对，怎么会去厨房这种腌臜的地方，按他在父亲面前表现的那样硬气。

然后自己还有理由替小昙驯服一下他。

少不动声色的轻轻咀嚼着他的劳动成果，脸上的神从容不迫。

也许，这只是他的伪装？

“姜凰姑娘，火折子在哪？”厨房门探出了青年的脑袋，“不是说要监督我吗，为什么不过来？”

少微微一滞，快步走上前。

她注视着青年点燃柴火，挨个嗅了嗅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静静等待着他的发问。

可看了半天，却等到青年的一声无无脑的叹气，“算了，没有锅，瓦罐也凑活。”

接下来更是她看不懂的作了，瓦罐被放在火上炙烤，里面只加了一点凝固的猪油，然后被筷子按在罐底摩擦。

“火太小了。”姜凰听见青年嘟囔一声，只见他开始往灶台里送柴火。

“你会做饭吗？”她问道，乐毅这一番煞有介事的作让她一雾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难道在汉那里，做饭的都是男吗？”

“不一定，不过共识这活都是包揽的，富贵家会聘请手艺好的穷苦来专门做饭，叫做厨娘。”

“那你既然是京城的公子，怎么还会进下等才会进的厨房，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姜凰嘲讽道。

乐毅顿了一下，看到火焰的热扑面而来，瓦罐中的猪油开始冒出了声响，他才道：“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小时候她对厨艺挺有兴趣，喜欢研究好吃的，有时候就会带上我躲着大去厨房，让厨娘教我们做一些点心什么的，虽然我们做的远不如厨娘做的好吃。”

“但这种自己参与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当然还有与她一起的时光。

“她的手巧，做出的糕点好看又好吃，不像我，不是馅调不好，就是形状捏的不好看。”

她总是不厌其烦的亲手来教我，鼓励我。

“但是她从不嫌弃，笑着吃我做的失败品，把她做好的分给我吃。”

她的笑颜我怎么都不会忘记。

将回忆诉说给他听，这反倒让乐毅更加感伤，痛苦并不是通过分流就一定会减少，这更是在提醒他，往事已矣，从此天涯一方。

猪油吱吱作响，冒起了白色的细烟，菜叶也跟着倒进了瓦罐里，细长的筷子翻捣着噼啪作响的蔬菜，一种奇妙的香味扑鼻而来。

姜凰倚在门上看着灶前忙碌着的男，他的话语像是竭力装作淡然无味的样子，可原本流畅的动作却变得时不时僵硬，他在走神。

哀伤这种感觉，不是自以为藏好就能掩饰住的。

这只是一个隶的故事，少告诉自己，世间每个都有悲欢离合，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她毕竟年华正茂，有血有，有有义，要是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也就不会当初横一手帮助姜昙保下乐毅了。

姜凰不舒服的抱起双臂，冰山面庞愣了一下，因为她那看见了火焰正舔舐着悲伤的水汽。

......

......

炭化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化作袅袅青烟。乐毅拿这种土灶没辙，被呛得蹲在灶边连连咳嗽。

那模样着实可怜，姜凰忍不住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手劲一大，乐毅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倒在地，最后关还是双手撑住了地面。

姜凰脸一僵。

“谢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乐毅缓过来，又往灶里填了几根柴火。

“不需要你谢。”少的语气继续强硬，肩膀却松懈下来。

“其实姜凰姑娘，你是个好，心地善良的好，不用为了我扮作恶，伪装的那么辛苦。”

乐毅把青菜盛出来，又切了几块腊排骨，丢陶罐里，加满水开始熬煮。

“自作多，我只不过是看在小昙的面子上关照你罢了。”

“你懂得尊重一个，在这个时代，抛却自身的优势，立场和身份，平等的对待其他。”

“我见过视底层百姓为猪牛的食禄者，见过用钱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痛苦之上的富商，见过牙子皮鞭下瑟瑟发抖朝不保夕的隶……权利和金钱将异化，战争催生燃烧在民芥上的野心，加剧与之间的矛盾，有多少记得前朝帝君所述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你既没有折辱我的尊严，也不至于作践我的自尊心。”

“我有时想，世间有多少能分润自己的善心，又有多少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不公的现实需要改变，格自尊需要得到重视。”

“我觉得我们是同类，都是哪怕对方与自己地位差距甚远，但依然抱有对同为类的尊敬。”

脸上好像在发烧，让她不可思议的感到一丝羞赧，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姜凰想起小时候部族征战时隶的下场，以及族里对待隶的态度，难道自己真是为了保护他才在众面前伪造他的身份？

这汉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姜凰气恼的想着，又在乐毅澄澈目光的对视下转开了眼睛。

好吧，她承认其实隐约把他当做一个同伴来看，但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高尚。

姜凰讨厌一个卑躬屈膝的模样，要是乐毅跪在她父亲面前求饶，她反倒没有帮助姜昙保下他的欲望了，是他的表现让她高看了一眼。

“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到了白夜城也是服徭役累死的命运，说不准死在你的手下反而更轻松些，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话说开，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对姜昙不利，只要不过分的事我都能配合，所以，也请你不用再扮演一个坏，我们以后打道的地方还多，不如就让我们从朋友做起。”

朋友？

“不，不，不行，不也不是不行。”少胡思想着，房间里的烟味却越来越大。

“咔吧”

土灶边边角角烧裂一道小子，姜凰脸色一变，飞快的从火堆中抽出几根木柴，用脚踢到一边，但扬起的灶灰却在慌中笼罩了她。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