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
在最后,
们在我姥儿家南面的山林里找到了他。
当然,在那种
雪天儿里,如果用寻常手段,肯定没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
到
。我至今仍记得,当时白桦村的老村长把劈腊子和尖咀儿房老老少少、全村
一共十五个男
,全都召集到了姥爷家里。然后他们锁上门、关上窗,并熄灭了
屋内的所有灶火。
当时我也跟着去了,但被他们挡在了院子里。老村长边驱赶边对我说道:
「好孩子,你先回去吧,啊,俺们商量好后一会儿就出来了。」
从尖咀房到腊子村有五公里左右的路程,我要走回去需要四五十分钟;我也
可以骑我姥爷的马回去,但那样的话,之后我姥爷还得边骑边牵的把马领回来,
比较麻烦。仔细思量了一下之后,我决定去院门
的爬犁上坐着等他们出来。
结果前前后后的等了很长时间他们也没出来,我就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我跑回到院子里,推了下屋门,才发现门已经被
从里面上了闩。
但这点儿困难根本难不倒我,于是我转身走进东厢马房里,从木制窗格上取
下了一把长度适中的小号镰刀,随即回到了灶房屋门前。
像我姥爷家这种木刻楞老房子,用的还是两扇开合的木门。当年手工刨制拼
接时还算形状规整,但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淋和推拉使用,早已变得歪歪扭扭。
再加上之前白桦村上水被淹,泡了那么长时间,后来搬家再次拼装时才发现,磨
损严重的门轴已经没法儿很好地
进门枕石的海窝(凹槽)里了。
我将镰刀
进宽松的门缝里,随即些微用力,让刀刃砍进了方条门闩的木边
上,然后慢慢左右摆动镰刀
,就这样从左到右将门闩一点儿点儿的挪动,没几
分钟就把门闩从门鼻儿里给挑了出来。
这招其实并不稀奇,很多古装影视剧里的飞贼大盗也都是用匕首这样开门的。
我姥爷家是那种东北地区老年间建造的「
袋房」,屋门在最东边,开门进
去后是灶房,灶房不大,西面墙南北两个墙角各砌着一个灶台,两个灶台间就是
通往堂屋(上屋)的门
,这里本该有个门,但老辈儿
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都
不装门,好像跟什么
袋房「聚财」之类的讲究有关,往往就挂着一个巨厚的棉
被门帘。
此时灶台早已被熄了火,因此灶房里很是
冷,但我用右手摸了下北边灶台
的砖壁,好在还有些余温,于是紧贴着它蹲了下去。能听到里屋里有些动静,于
是我右手扶着门框边儿的泥面砖墙,左手扒开门帘的一条缝儿开始偷偷往里面观
看:
由于外面的天气比较差乌云密布灰蒙蒙的,再加上屋里没开灯,我姥爷家的
堂屋里整个都是光线昏暗黑乎乎的状态。本来堂屋的南面是有窗户的,但被屋里
的
放下了窗闸板,这也是为什么我无法从窗外窥视的原因。
虽然没有自然光也没开灯,但好在上房西炕那里还点着很多烛火——
这种东北农村的传统民居有很多老讲儿,像我现在所在的灶屋或厨房被叫做
「外屋地」,与之
相对的是用于迎客和休息的「里屋地」,平民阶级的老式房屋
由于居住空间有限,所以不像富贵
家那样有外屋(堂房)与上屋(卧室)的分
隔布局,而是「厅卧」不分家,从灶房进了厅门就算来到了「里屋」——这里既
是客厅也是卧室,内部设有南、西、北三面依墙相连的「万字炕」,也叫「转圈
炕」或「拐子炕」,以「西炕」为尊位,连接烟道并供奉祖先神位,禁止随意坐
卧;「南炕」供尊长寝居与待客;「北炕」为晚辈使用或置物。这种「以西为尊,
以南为大」的空间伦理背后,其实是尊卑有序的传统宗教礼法制度的体现。
按理说,「
出东方」,中国自古都有「坐北朝南,东高西低」的讲究,那
为啥
袋房却是「以西为尊」呢?
因为俺们东北这嘎哒不同于关内,我们的北边可是紧邻北冰洋的西伯利亚,
所以冬季寒冷漫长,且西北风盛行,因此就需要将最重要的房间设在西侧,可作
为阻挡风寒的「屏障」,以保护室内热量不易散失。
你可能会问说:
「不对呀,这热源不是来自厨房的灶台么?那应该把「最重要的房间」——
灶屋搁最西边啊?」
不不不,其实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思维误区——提供热量的灶屋恰恰最不能放
在北边和西边,因为那样会让它提供的热量最快流失掉。相反,而是要把它放在
最不冷的地方。
这个逻辑道理很简单:你烤火一定要让篝火在
里点燃,而不是放在冰天雪
地的室外环境,因为那样的话火烧的会很快,热量被大量
费掉了,你就得不停
的去砍柴添加。
所以,设在西侧「最重要的房间」其实既不是灶屋,也不是堂屋,而是烟囱。
袋房的热力学循环原理是这样的:灶房里的南北两个灶台是与万字炕的南
北两个火炕直接相连的,这样热量与烟气最后会共同汇聚到西炕,所以西炕的温
度也会很高,且是所有热量的集中之地,这就是「以西为尊」的原因之一(物理
学意义上的)。但为了保障热量的流动,相连炕道里的烟气是需要排出去的,所
以在房子的西侧墙外距墙壁半米以上的地面上还独立建有一个巨大的烟囱,通过
地下烟道连接火炕,因此被称为「跨海式烟囱」。
「
袋房,万字炕,烟囱出在地面上。」
「烟火」这玩意儿对
类来说是具有重大存在意义与象征意义的:
首先,我们
类的文明起源就在于我们的祖先学会了「钻木取火」这件事,
从此之后我们
类就掌握了自然界几大基础力量之一的「火元素」。
其次,我们
类自从能将「火」作为
常生活的使用工具后,一方面我们能
借助它的威力打败自然界的其它动物对手进而登上食物链顶端;另一方面,我们
就能将食物从「生食」变成了「熟食」,从而改变了食物味道与我们的胃肠道、
大脑甚至整个身体结构的演化方向。因此,「火」是与「食物」——「饿不死」
——「填饱肚子」这件事是直接相关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
类最古老的萨满教信仰会围着点燃的篝火进行祭祀祈
祷仪式的原因,以及由此演生出了后来琐罗亚斯德的「拜火教」。
这也是
袋房会「以西为尊」的另一个原因(宗教学意义上的):
满族及其先民(如
真
)等西伯利亚通古斯民族信奉萨满教,认为「西方」
是神圣方向(祖源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