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犹记得当年我坐在我姥

爷家的门槛上，听坐在灶台前生火做饭的我姥爷讲这些二十多年前的陈年往事时，

我姥儿正躺在里屋的炕上呼呼大睡，奇怪的是平常打呼噜声震天响的她当时却睡

的异常安静。

所以当我老舅88年当兵时，他们歇脚的地方就已经是我姥爷他们家后来所在

的尖咀房了，因为无论是我妈，还是我老舅、我老姨，他们都是在我姥儿家出生

的，所以本质都是白桦第一分村——「尖咀房」。当时的尖咀房有九户家，

而只有白桦村另外五户家搬到了更往西的「劈腊子」。据后来我姥所说，「尖

咀房」的风水其实是要比「劈腊子」好的，因为「尖咀房左凸右冒，独藏谷地，

正是藏风聚气的绝佳宝地」，而「劈腊子虽然地形风貌也是左凸右冒，但东西倾

斜，南北不正，所有气儿最终都会随江逆泄到洛古河村去」。

话虽如此，但后来「尖咀房」的丁却是首先衰败的，因为别看「劈腊子」

比「尖咀房」就偏西了那么4.5公里，但它毕竟离洛古河村更近了一些——十七

八公里，骑马最快一个半小时，马拉爬犁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所以后来村里的

年轻——像我妈结婚时，还有我老舅婚后第二年，也都搬到了「劈腊子」这里，

就这样，「尖咀房」从最初的9户家，变成了后来的5户、3户……以至于时至今

只剩下了我姥儿自己的单门独户。『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当然，后来的「腊子村」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在我刚出生时，村里尚有十

几户家；但等我上小学时，村里也只剩下不到十户家了；等2000年初我小姨

结婚前，村里就只有我们家族这三户的房子里还残存着点儿气儿了。大部分

都搬到了洛古河村，也有像我小姨这样后来去市里定居的。

所以我姥儿所谓的「风水」之说，到底是准呢？还是不准呢？

充其量也只能说一半一半吧：「尖咀房」的气更旺纯属扯蛋，而「劈腊子」

的丁泄失倒是并没有说错。

「切——，你懂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给

你说你也听不明白，二十年后，你自然就懂了。」

这是当年我十二岁质问她时，她冲我白着眼，用极其不屑一顾的语气说过的

话。

扯得有些远了，继续说回我老舅。

据事后我老舅和他战友们的回忆，他们那天是一如既往的早上六点从哨所出

发开始进行的巡逻。约摸一个半小时后，天光慢慢开始变亮，当天天气很好晴空

万里，虽然前几天有下过阵雪和小雪，但这几天来基本都是多云转晴的天气。在

早上8点时，他们巡逻来到了腊子村所在的界碑处。

我老舅是要在农历的十月十八结婚，那天是十月十五，我后来翻家里的万年

历月份牌才知道当天原来是「下元节」。

这个节源于道教「水官解厄」之说的传统祭祀，在唐宋时期最为兴盛，是

当时国家法定的重要节假，会由官方主持盛大的祭祀活动，且全民进行参与，

历时约六百余年（公元7世纪至13世纪）。但自明清以后逐渐衰落，其部分习俗

和意义被并清明节、中元节，因此其在现代社会的知名度远不如「元宵（上元）

节」和「中元节」。

其地位和质发生关键转折的时期就在宋明之间的元朝（1271-1368年），

因为以前这个节活动是由官方倡导的国家祭祀典礼，但元朝建立后，其在礼制

上更侧重「蒙古国俗」与「藏传佛教」仪式，对汉族传统道教节的官方支持大

幅削减，因此史料中从未见过元朝朝廷大规模举行下元祭祀的明确记载。而对寻

常百姓来说，最大的影响其实是以前「下元节」享有的法定假待遇被取消了，

们到了节那天该工作照样工作，不能休息、放松和娱乐，跟平常没啥两样，

这就直接削弱了其在社会公共生活中的存在感。发布页Ltxsdz…℃〇M

近代以来，随着新文化运动和现代科学思想的传播，进一步冲击了以传统信

仰和祖先崇拜为基础的节体系，像「下元节水官解厄」这种宗教色彩和复杂的

祭祀仪式，与现代化、世俗化的生活观念距离越来越远，虽然在中原和南方等汉

族聚居区作为地方民俗仍在家族和社区中残存延续，但规模和公共已无法与

唐宋时相比。而且这活动主要是在家中或祠堂祭祀水官、祖先以祈求解除困厄，

其「祭祀祖先，祈福消灾」的核心功能，其实很大程度上被时间邻近、仪式更简

化的「清明节（祭祖）」和「中元节（祭亡）」所整合和替代了，导致其独特

与必要大大下降，也就逐渐被们几近遗忘掉了。

而在古代，「下元节」前后几天是不适合进行婚嫁的。在传

统择文化中，

讲究「红白相冲」，在重大祭祀、朔、望、晦等时间点或前后办喜事，

往往会带来不吉之事。而「下元节」正值农历十月十五，是望、月圆之，此

时月满重，适合祭祀祖先和亡灵，传统上其实是会在这几天避开婚礼宴会这些

喜庆活动的。

但，结婚这子可是我姥儿定的，她最熟知什么传统阳风水堪舆之类玄了

吧唧的东西，作为一个常生活中但凡看见「13」数量的事物扭就走的迷信者，

按说她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择禁忌」的才对——

但她好像对此完全一无所知。

于是对此更是一无所知的我们则全家出动的帮我老舅置办他的婚礼。

当天晚上六点到达北极村边防站后，我老舅就算完成了他最后一次边境巡逻

的任务，结束他整整十年的军旅生涯。因此这次「巡逻」对他个而言是具有特

殊意义的，「告别巡逻」的路线虽然一如往常，但却具有象征意义和仪式，途

中，我老舅作为老兵班长会反复向战友指出「观察要点」、「风险地段」、「特

殊标识」，并做最后的叮嘱，营造出一种庄严且有些伤感的气氛。

在到达北极村边防站后的第二天早上六点以前，会与接替他的副班长进行

「接仪式」。因为「洛古河村哨所」、「北极村边防站」、「北红村哨所」三

处边防据点同属一个军队营区，北极村边防站算是这个营区的总部，所以「接

仪式」通常会在「北极村边防站」的荣誉室前举行。我老舅会郑重其事的擦拭138

号界碑，将武器、装备和执勤志给接替的新班长，用这些物品的接来象征

边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