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被二身上佛感染，

都慢慢定下心来，有条不紊将家私收拾妥当，在赦教修士的督促下，组成队

伍安

安稳稳往绝云城行去。

有他二在队伍里，孺们围在附近行路，不知怎地都觉得心下安定，孩子

亦是不哭不闹。赦教那些练气筑基不明所以，只觉得免去了烦聒噪，倒是

没有

刁难这对师徒。

再往前走，一群一群的村镇百姓如百川海，从条条大路淌来，汇通往绝

云城的大道之上。走了三，眼看绝云城即在眼前，群愈发壮大，足有十

几万

之众，看顾队伍的赦教修士也近乎上千。

无砚观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传音道：「师父，赦教把都弄去城里，准是没

安好心。他们要是准备用什么邪法，这些百姓可就麻烦了……我们就这么眼

睁睁

看着吗？」

云壑正给一个崴了脚的男舒筋活血，他功力厚，不过两息间便把那疼得

龇牙咧嘴的汉子治好。汉子千恩万谢带着妻儿走了，云壑这才扭望向自己

徒弟

。

「无砚，你跟为师四处行脚，为的是什么？」

「观佛、证佛、成佛。」

「你觉得为师能成佛吗？」

无砚按下心中一缕骄矜：「若说大寺唯一有机会成佛的，就只有师父。

」

「倘若为师也这么想，那这辈子也成不了佛。」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道理弟子当然懂。

可这与我刚才问的又有何？」

「既然成不成佛不能放在心上，那我们做什么？」

无砚打诨：「吃饭拉屎睡觉！」

云壑笑道：「你这是去畜生道投的猪胎。」

无砚也笑了一会儿，才认真道：「师父刚才说，眼着小处，莫念大全……我

想，大概就是要做对的事。救苦，先救那清清楚楚的苦，若是鲁莽了，就容

易做

错事，做错的事就会变成执着，也便成不了佛。」

云壑一掌拍在无砚背上：「不愧是我徒弟！大差不差吧，你就先这么记着

。」

禅师虽然看着瘦，早已是金刚之躯，这一下子给无砚拍得差点把肺出来

。

「咳、咳咳……您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他气急败坏，一蹦三丈高，恰好一眼扫到远处群，惊讶间忍不住「咦」了

一声。

云壑听见徒弟怪声怪调，问道：「看见什么了？」

「那边有个……好大气相……」

「什么气相？」

「红中带，中带艳……我的妈呀，这是万里挑一的脂桃花气相！师父

，和您这倒霉晦时气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壑知道自己徒弟的福祸眼并非故弄玄虚，无砚见多识广，能让他大呼小叫

的定非寻常，于是乎也不禁挑起眉毛：「有趣。你引为师前去，看看是何等

样

。」

往里，无砚非得凝神定气才能将他气运观瞧清楚，那离得还挺远，奈

何气相太盛，才叫无砚一眼瞧见。

二僧慢慢往那边挪步，没想到这么一动，一开始那个镇子的百姓都随着他们

不放。这千百号连带着一起涌动，顿时在群中变成了扎眼的鱼儿。

二不愿显露痕迹，只得放慢脚步，又赶上总有那疼脑热、伤皮抻筋的百

姓慕名而来求医，他们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堪堪挪到那后面百十步的地

方。

无砚仔细往前看了看，朝云壑努嘴：「喏，师父，就前面那个，黑衣服的。

」

云壑转动气机，神念无声无息朝那探去，上下仔细扫查了一番。

「没什么奇怪，普通百姓罢了。」

无砚只咂嘴：「师父，您是不清楚，有那般气运就不可能是个普通百姓！他

那般的桃花，哪怕生在乡下，十岁就得叫村里大富家的闺看上；这辈子

一天

进城，立刻便能被城里首富太太当儿子收了！若是运气不是太背，遇哪个

宗门

的宗主，那可好了，将来必是个代宗主的命……」

「别胡说八道了。」

「嗐！怎么说啥您都不信呢！」

禅师不理他，无砚只能无可奈何埋赶路，只是眼睛一直追在那身上，忍

不住看了又看。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那突然转过身来，吓得无砚一个激灵，把眼珠子往天

上拨拉，假装没看见。

「别装了，家过来了。」云壑说。

无砚一看，可不是么，那逆着前行的群，目不斜视直奔二僧而来。

「坏了坏了！」

「你又没做亏心事，紧张什么。」

「呃……」

无砚也是观相观得脑袋发昏，被师父点之后也回过神来，打了打衣服上的

土，只等那近前「兴师问罪」。

那倒也秉着礼数，行至二僧面前，作揖道：「见过两位法师。」

二僧也躬身唱了佛号，云壑开门见山：「方才眼色不恭，打扰施主，施主莫

怪。」

那微笑：「无妨，但不知法师为何一直观瞧在下？」

云壑瞪了无砚一眼：「贫僧小徒，颇有些观相的天赋，他看阁下气运非凡，

才忍不住多瞧了几下。」

「竟有如此趣事……不知小师父观到了什么？」

无砚望了望云壑，那意思「我能说吗」。

云壑全不管他，只待让他自行应对。无砚见那有些气度，不像什么歹，

况且桃花气相又不是什么坏话，索代了。

那闻言，面露惊讶。无砚知道自己说准了，忍不住得意洋洋朝师父扬了下

。

那又问：「师父大才，敢问法号？」

「小僧无砚，这一位是小僧师尊，云壑禅师。」

那面色更异，压低声音：「云壑禅师……可是大寺云字辈高僧？！」

云壑微微一笑，索传音：「知晓我大寺资辈，可见施主并非凡，小

徒倒是没看走眼。只是不知，施主是哪一宗哪一派高？」

还能有谁？

宁尘率卫教使奔赴绝云城，依照贝至信点拨，命璇祭率队在绝云城外山岭间

隐匿驻扎。绝云城西侧有赦教数万大军，难以混城内，于是宁尘匿了气息

飞过

峻岭，来至东侧。恰赶上赦教驱使外围百姓城，他便混群，以待暗中

探清

城中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