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地，跪拜不起。

讲罢，赦教修士也不多言，只挑选那看着最为虔诚的百姓上前率先打水，其

余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不知不觉之中，那些前些天还团团围在云壑与无砚身边的百姓，已忘了他们

所在，统统排去了前面，独留师徒二在队尾。

云壑不争不言，与无砚顶着渐渐毒辣的，自己拎着水桶足足排了三个时

辰。到他们时，赦教修士虽看出他们是佛教僧，却不刁难，默默看着他

们打

水回还。

二回房，却发现宁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中若有所思，手

里拿着什么东西放在嘴里大嚼。

无砚凑上前去：「哎，刚才赦教讲经，引得全城恸哭，你看见没？」

宁尘忙了一夜肚子正饿。他吃着咸脯，冲无砚点：「那自是想不看都不

行。」

「你元婴修为，应该不会受他们蛊惑吧？」

宁尘笑道：「怎么，怕我叛变？」

无砚心虚道：「那赦教的梵唱之法好生厉害，连我都给惑了一下。要不是师

父给我一掌，我差点就着道了。」

宁尘朝他皱皱鼻子：「你快练吧，等练到明心见的境界，那金丹期的教徒

就拿你没办法了。」

「唉，哪

里有这般简单……」

无砚和尚难得有个能聊天的同龄，一张嘴又要絮叨。宁尘假装不拾茬，自

顾自凑到云壑禅师旁边。

「大师父，赦教看着唬，但其实不堪一辩。你若在城里开坛讲经，恐怕一

个就能把绝云城变成大寺分寺！」

云壑知道他故意胡吹大气，只笑道：「众生自有命数，老衲若强他因果

，那信的是佛还是魔教呢？」

「那，您就任凭赦教在城中蛊惑心？」

云壑没有应声，反倒上下打量宁尘一番，将目光落到他袖之上。

黑色袍袖上隐有异色，乃是一小块变黑的血迹。

「宁施主昨夜杀生了？」

宁尘迟疑片刻，沉沉「嗯」了一声。

他不想露身份，晚上在城中暗暗以神念扫查了一番，却没找到萧靖之所在

。城主府中四名元婴齐聚，赦教又有诸多诡秘之术，宁尘担忧打惊蛇，伤

了萧

靖命，一时也不敢。

没有办法，宁尘只得瞅准机会，以神念出其不意震晕了一名落单的金丹修士

，带到僻静处拷问了一番。殊不料那修士以赦教法门相抵，意志颇坚，宁尘

十八

绝剑都拿了出来，却愣是没撬出几个字，最后不得不强碎识海，弄到了些支

离

碎的消息出来。

从这修士的识海碎片来看，无论赦教是否还有什么别的谋划，至少他们广收

信徒之心是确之凿凿了。与扎伽寺通天佛主的信力大阵同出一辙，信徒越多

信力

越足。宁尘当初以灵觉期修为，便触及分神期神识，都是依托离尘谷的信力。

扎伽八部百万，而西域化外之地，赦教信徒怕不是有上亿之众。如此想

来，宁尘能以信力引发离尘谷四劫大阵，威势堪比分神期，那赦教教主计都

只会

有更多支用信力的法门。

至于宁尘最关心的萧靖，也从碎片中读到，确定就在绝云城中，并没有被掳

去西域化外。宁尘勉强松了一气，但眼看天光已亮，他只得小心回还，只

待明

再探。

此时面对禅师询问，宁尘不想有所隐瞒，但是看老和尚的样子，依稀还是希

望他莫开杀戒。他心中不定，反问道：「大师父，依您所见，到了此时此刻，

我

也不该杀赦教之吗？」

「该与不该，只在你心，非旁所能颐指。」

「我觉得该。赦教先来犯我中原，我杀他一，将来如救十百。」

「你如何知道？」

宁尘闻言一愣：「我当然知道。赦教兵犯绝云，死伤何止万，将来也必如

是。」

「所以，是你相信，你并不知道。」

「那又如何？」

「赦教信徒笃信教主，便可攻城略地；你相信自己做得对，便可杀戒大开。

你们都是信，又有多大不同？」

宁尘眉皱。自然要信自己，和信那什么劳什子教主相比，犹如

天壤之别。他现在道心尚且稳固，要辩赢老和尚并不困难，只是不好露自

己的

道心。

「大师父有何见教？」

云壑摇：「并无见教，但与施主相证尔。施主能将断灭见修到如此地步，

自有一套法理圆满，不是老衲三言两语能撼动的。只是依老衲看，怕是这断

灭见

最终难免与赦教法门汇同流。」

渡救赦罪经……大道在合……合欢真诀……

赦教、扎伽八部、合欢宗，本就以莫名的方式连在一起，这老和尚竟是所言

不差。

他眉毛挑起，只觉得再说下去，这老和尚未尝不会动摇自己道心，连忙抬手

道：「好了，大师父，好了！你我论道，权且到此为止。」

「阿弥陀佛……」

宁尘勉强施礼，踱出门去。无砚跟在后关上房门，额心拧成川字，小心翼

翼走到云壑面前，认真开：「师父，弟子看明白了……」

「什么？」

「您与宁兄弟攀谈之时，印堂黑气愈发浑浊，恐怕这灾兆就应在他的身上…

…」

「为师知道。」

无砚瞪大眼睛：「这会儿您又知道啦？！您不是不信我这眼睛吗！师父，咱

们该什么什么，可一定得离他远点！」

云壑伸出手，摸摸徒弟的光：「方才宁施主说，杀那一，如救百十。

老衲已然看得分明，渡此一，如渡万千。这偌大功德，岂能放过？」

无砚看师父还有心与自己耍笑，一时间苦笑不已：「师父……求功德就着相

啦！有功德，没命花，亏也亏也！」

云壑微微一笑：「我不地狱，谁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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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位于绝云城正中，最为宽敞大气。赦教三名金掌印一同来到城主府正

堂，与堂中副教主见礼。金掌印虽然与副教主同为元婴期，但教中等阶分明，

信

力分配也是尊卑有别。三名金掌印直属于副教主沈戮行麾下，沈戮行只需一

个念

，便能叫三生不如死。

金掌印中领之名为谢断，一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