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

温热的皮肤，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呼吸还带着高后的余韵，但已经渐渐平稳

下来，胸腔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她后背上。

方若雨没有动。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在他的视线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睫毛微微颤抖着，咬住下唇，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只有那两行无声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没鬓发中，在

枕上洇开一小片色的湿痕。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

她默默地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坐

起身，背对着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她的动作有

些僵硬，手指在扣扣子的时候微微颤抖着，试了两次才将第一颗扣子对准。

方磨撑起身来，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脊背在他面前绷得笔直，肩膀微微抖动

着。他靠过去，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方若雨在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躲开了。那个躲避的动作很突然，像是被烫到

一样，她的身体往旁边缩了一下。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却依然压不住的颤抖，哭腔已经从字缝里

渗了出来。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衣摆的边缘。

「求你……别跟上来……求你了。」

她胡地套上最后几件衣服，裙子穿反了，她也没有重新整理，只是站起来，

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门，拉开门，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门在她身

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

方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听清了方若雨的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

追上去，有些颓然地坐回了床上。

方若雨沿着走廊跌跌撞撞地往回走，脚步凌又急促，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

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辨认着方向。她抬起手用手背胡

地擦着眼泪，但泪水擦掉又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完。

「为什么不够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颤抖着，带着一种无助的、崩溃的哭腔。

「为什么啊……」

她走到凌然的房门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门缝里还是那些声音，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肆无忌惮。那声音像是一根针，

准地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方若雨站在那扇门前，脸上的表在一瞬间经历了一个从怔愣到愤怒的剧烈

变化。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但那愤怒像是一团火，「腾」

地一下从心底窜起来，烧红了她整张脸。

「混蛋！无耻！」

她骂完之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背靠着凌然房门边的墙

壁，缓缓地滑坐下去，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阵压抑的、碎的哭声。

「臭小子……你还有完没完啊……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