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鞍，一手牵着缰绳，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柔和，旁边随侍着一群仆。

管家停好车，请方若雨下了车，带着她走到围栏边，轻声禀报。爵回过，

看见方若雨，冰蓝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吩咐带约里斯去远处玩。仆

们应声而动，牵着小马、哄着孩子走远了；另几名仆手脚麻利地撑起遮阳伞，

在地上摆好茶桌和椅子。

爵引方若雨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午后阳光被伞面滤成一片柔和的影，

微风从地上拂过来。

「小若雨想聊点什么？」

方若雨指尖轻轻绞着衣角，斟酌了片刻才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您

寻求一点建议。」

爵挑了一下眉，眼里多了点了然的笑意：「哦？和阿德尔开不了吗？」

「……」方若雨垂下眼，「阿德尔她……」

「哈哈，没事，我了解我的儿，她确实是过的太幸福，以至于有点幼稚了，

谁让她是我一直留在身边宠着的小儿呢。」

方若雨抬起，重复着那个词：「小儿吗……」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脸上露出一丝落寞的神。

「啊啦啊啦。」爵的笑意敛了一下。她似乎立刻就察觉了什么，站起身绕

过茶桌，走过来的步子轻柔得像怕惊着她。然后她张开手臂，把方若雨整个拢进

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像哄孩子那样：「是我说错话了吗？没事的，

你在这里很安全。」

方若雨僵了一下。她心里其实有点想笑，太尬了，这种被当小孩哄的感觉，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可这个身上的母几乎要满出来，裹着她，暖得不

像话。她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抽泣声一点点溢出来，肩膀

在爵怀里微微发颤。

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拍一

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方若雨在她怀里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爵没有催她，只是继续拍

着她的背，等她的肩膀不再发抖，才轻轻松开一点，却没有完全放开，仍拢着她，

低看着她发红的眼眶。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经历了那些事，有些ptsd并不奇怪，我当初也差不

多。」

方若雨猛地抬起。ptsd不是什么冷门的概念，她当然听得懂，真正让她惊

讶的是爵话里的意思。

「您知道我的那些事？还有您也……」

爵笑了笑：「我也有好奇心嘛，而我开问了，小卫东是不会瞒我的，至

少不会瞒我不需要保密的事。至于我自己－－是啊，孩子，我也有过被囚禁，

凌辱，虐待的经历。」

方若雨呼吸一窒。她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银发如雪，面容

致得不真实，气质冷冽高贵，一身骑装衬得她像画里走出来的物。这样的，

也会被……

「可您是亚，有什么能……」

「亚，亚又怎么样呢？」爵的声音很是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

关的事，「反而会被更加无所顾忌的残忍对待，那是战争年代的事了。」

她微微偏过，望着远处地上正被仆牵着走远的小马，目光里掠过一丝

很淡的、近乎透明的旧影。

「那个时候，我也还很年轻，心高气傲的一扎进了别的战争里，以为自

己是什么天使救世主，结果载了个大跟。被敌俘虏的时候，那些每天刀舔

血的士兵可不在乎我是不是亚，事后会不会报复他们，毕竟明天还能不能活下

来都不知道，他们只当我是一个漂亮俘，一个昨天还把炸弹扔到他们上的

俘，一个怎么玩都不会坏的俘，可想而知后面发生了什么，当我被自己救下

来的时候，我花了很久才变得完整。」

方若雨听得心里发毛，她努力掐断自己的想象，不去想那些猎奇的细节。

「细节就不说出来吓你了，」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又恢复了那点

温和的笑意，「所以说说你的事吧，你想让我给你什么建议？」

她松开方若雨，站起身，走回对面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杯。

方若雨低着，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些话她压在心底很久了，

对谁都没敢说过，连对古天都没说过。可对着这个，她莫名觉得可以开。

「我……」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发现我没办法从一般的里获

得足够的快感了，我总会有些奇怪的想法……比如幻想被打……被掐脖子……」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发烫。

「还有，我那天在花园不小心看到您和……以及听阿德尔聊伦的话题时，

我感觉非常的兴奋和渴望。」

说完，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等着对面的反应。

爵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放下后才开，语气平平的：「如果

只是当做一种可以治好的ptsd的话，我会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但我觉得你自己

也知道这一点，你需要的也不是这种建议。」

方若雨没有反驳。她知道爵说得对，她不需要告诉她这是创伤反应、该

去治疗，那些话她自己就能对自己说一百遍。

爵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

「不过，小若雨，我是亚，给你的建议不一定适合普通，可能有些过激，

即使这样你也要听吗？」

方若雨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

回到现在，古天已经站了起来，方若雨追着他。她像一条执拗的藤蔓，从背

后绕上来，两条胳膊箍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楚。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小姨真的需要你。你就接受小姨吧，小姨给你当母

狗，你怎么玩都可以。」

「这太荒唐了。」古天试着挣了一下，可她那两条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我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要是不要我，我……我……我就去找方永谦那个

畜生侄子了，对了，不光我自己去找她，我还把你妈也拉上，你知道，他对我做

过什么吗？对你妈做过什么吗？」方若雨的声音里带了点赌气的哭腔。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古天最疼的地方。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气血直冲顶。他转身一把按住方若雨的肩膀，力

道不算轻地把她整个压倒在床上。

「方若雨！」

方若雨被他按倒在床沿上，后背撞进柔软的被褥里，长发散开，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