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么抱着，抱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地板移到墙上，久到我那根硬邦邦的大在她呼吸的吹拂下慢慢软下去，久到屋里那种黏糊糊的暧昧感慢慢散了，换成一种奇怪的、温存的安静。

最后，妈妈从我怀里抬起，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想开了的样儿：“我真是个笨蛋妈妈……”

“不笨。”我摇摇，认真地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妈妈又看了我一会，然后站起身，揉揉发麻的膝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我知道她在领那8000积分。

她的表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没高兴，没激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像是终于认了，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陷进去的事实。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那天之后，妈妈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她看我的时候，眼里更多的是当妈的温柔和宠着，偶尔掺着一点无奈和生气。

但现在，她眼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看男的柔媚，一种被征服后的依赖，一种藏着掖着、只有我俩懂的默契。

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催我写作业、唠叨我吃青菜、在我回家时抱我。

但抱的时候，她的手会不自觉地在我背上多停几秒；唠叨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撒娇的味道；甚至有时候我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会很自然地坐我旁边，把靠我肩膀上，像个小孩似的蹭蹭。

我没拒绝。

我配合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暗示。

我们像一对真正谈恋的似的，在家过着只有我俩的子——如果不管我俩之间那层永远不能说的母子关系的话。

爸爸彻底成摆设了。

不，连摆设都算不上。

他就像这个家里偶尔出现的影子，早出晚归，神出鬼没。

有时候他回来吃顿饭，但全程低着，不说话，吃完就躲客房。

有时候他脆不回来，连个电话都没。

妈妈已经不在意了。

或者说，她已经没多余的力气去在意了。

她的心思全在我身上，全在那该死的债上，全在那越来越让上瘾的app任务上。

直到那个周末下午。

那天我正坐屋里写作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吵架声。

是爸爸的声音，还有个陌生的、粗哑的男声。

我放下笔，走到门边，把耳朵贴门上。

“林天成！你他妈到底还不还钱？！”那个陌生男吼得震天响，“这都第几次了？真当我们是开善堂的？！”

“再……再宽限几天……”爸爸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贱味道，“就几天，等我手气好了，连本带利一起还……”

“等你手气好？等你手气好的时候，老子坟都三米高了！”男啐了一，“今天不给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你们想嘛？”爸爸的声音慌了。

“嘛？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你这房子不是抵押了吗？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能抵债的！”

“不行！那是我老婆孩子住的地方！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

接着是一阵推搡声、碰撞声，还有妈妈的惊叫。

我猛地拉开门冲出去。

客厅里七八糟。

爸爸被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按墙上，脸贴墙，表扭曲。妈妈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两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快掐里了。

其中一个壮汉看到我，咧嘴一笑：“哟，还有个小的。怎么，想替你爸出？”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妈妈身边，挡她身前，冷眼看着那俩男：“放开我爸。”

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冷得吓。

那俩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一个初中生有这种气场。

但很快，其中一个就嗤笑一声：“小孩还挺横。你爸欠我们五万块，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们搬东西，你自己挑。”

五万块。

我看爸爸。

他不敢看我，低着，肩膀微微哆嗦。

我又看妈妈。

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除了生气，更多的是的、刻骨的失望。

那种失望，我见过一次——就是她知道爸爸又把房子押出去的时候。

但这一次，更彻底，更绝望。

“林天成。”妈妈开了，声音平静得吓，“这是第几次了？”

爸爸没说话。

“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妈妈忽然拔高声音，吼得连我都吓一跳。

那俩壮汉也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爸爸慢慢转过身，脸上全是狼狈和恼羞成怒：“你吼什么吼！不就是五万块吗？等我赢了……”

“等你赢？”妈妈笑了，笑里满是嘲笑和悲凉，“等你赢，我们早就流落街了。林天成，我受够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份文件，直接摔爸爸脸上：“签字，滚蛋。”

那是份离婚协议书。

爸爸低看掉地上的文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弯腰捡起来，翻了几页，然后猛地抬，瞪妈妈：“你要跟我离婚？”

“不然呢？”妈妈冷冷地看着他，“继续等着你把我和孩子都拖进地狱？林天成，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自己数数！”

“我……我那都是为了这个家！”爸爸的声音开始发虚，但还在硬撑，“我只是想多赚一点钱……”

“赌钱叫赚钱？”妈妈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累，“我不想再跟你吵了。签字吧，房子归我，债……除了那三百万，其他的你自己背。孩子跟我，你去哪里去哪里。”

“你休想！”爸爸忽然怒，一把抢过离婚协议书，三下两下撕得碎，碎片像雪花似的飘地上，“想赶我走？门儿都没有！这房子有我一半！你别想独占！”

妈妈看满地的碎片，眼神彻底冷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座机旁，拿起话筒，拨了仨数儿。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私闯民宅，力威胁，还坏私财产……”

“你疯了！”爸爸冲过去想抢话筒，但被那俩壮汉拦住了——他们显然也不想惹上警察。

“妈的，算你狠！”其中一个壮汉啐了一，指着爸爸，“林天成，这钱你最好早点还上，不然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俩骂骂咧咧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仨。

爸爸站那里，看妈妈，脸色铁青，胸剧烈起伏。妈妈放下话筒，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生气，没难过，只有一片冰凉的漠然。

“滚。”妈妈就说了一个字。

爸爸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又瞪妈妈一眼，然后转身冲进客房，胡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个旧的旅行袋里，摔门走了。

砰的一声巨响。

门关上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