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来寻：“小姨......”

“你闭嘴。”林楠抬手打断她，面色沉可怕，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好几度。

沈来寻听话地闭了嘴。

宋知遇在桌下安抚地拍了拍沈来寻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林楠按着太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知遇，字正腔圆地问：“你，是她，男朋友？”

宋知遇面色平静，坦然直视她：“是。”

林楠闭了闭眼，用法语骂了句十分难听的脏话。而后，睁开眼，抬手就将桌上的那杯柠檬水朝着宋知遇泼去。

水尚未来得及从他脸颊上淌下，林楠扬手就是一掌，狠狠拍在宋知遇的脸上，鲜红的指印登时就浮现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被狂热的音乐覆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沈来寻浑身一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心里着急却又不能反抗林楠，只能尝试着和她讲道理：“小姨，你答应过我不动手打的！”

林楠的火气一点没消，反而因为沈来寻的维护而越烧越旺，她冷笑：“我他妈打的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打的是一畜生喔？”

沈来寻还欲争辩，宋知遇起身挡在了她面前，将她和林楠阻隔开。

他随意抹了把面上的水珠，神色依旧镇定：“林小姐，我们单独聊聊。”

林楠看了眼他身后的眼眶都急红了的沈来寻，强压住怒火，丢下两个字扭就走：“天台。”

她一走，沈来寻就连忙掏出纸替宋知遇擦拭，泪花闪烁：“疼吗？”

林楠那一掌用了狠劲儿，宋知遇的左脸已经微微发肿。

脸上的水全顺着下流淌进了衣服里，好在是色衣服，看不太出来。

他突然有些明白沈来寻为什么要让他穿这件衣服，又让他脱外套，还不点酒了。

宋知遇为她的小心思而发笑，揉揉她的脸：“别哭，我没事。”

沈来寻又急又心疼：“你都不知道躲的吗？”

“躲了她怎么消气？”宋知遇握住她的手，笑得有些无奈，“被她打了一掌，反而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林楠说得对，他就是一个畜生，这一掌挨得一点不冤。但知道沈来寻不乐意听这些，宋知遇便没说这句话，只柔声道：“你就坐在这儿等我，我去和她聊聊。”

沈来寻不同意：“我和你一起去，要挨打挨骂也是我俩一起挨。”

“不行。”宋知遇懒散笑着，还有心逗她，“这么不相信我？”

沈来寻十分固执：“你不要模糊重点。”

宋知遇收了笑，目光带着少有的压迫：“乖乖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沈来寻还想说什么，他吻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话语：“听话。”

她只好听话且忧心忡忡地看着宋知遇走向通往天台的阶梯，可没坐多久，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停在当年宋知遇停留的转角，仰就可以看见面色冰冷若霜的林楠和宋知遇的背影，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

沈来寻：小姨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林楠：呵呵，这是能出来的事儿？没给他泼硫酸就算好的了。

宋知遇：那你还怪好的嘞。

9、番外：私奔05童话（完结）

宋知遇平静地走向天台，经过当年偷看沈来寻和乔尚青的转角时，不由得驻足，风水流转，此时他倒是成了主公。

今夜的风大，吹得林楠裙摆翻飞，发丝飘扬，她迎风站着，企图让冷风灭去心的烦躁，然而收效甚微。

宋知遇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林楠抱臂而立，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宋知遇没被谁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老实说，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楠冷冷开：“什么时候开始的？”

“2020年7月3。”宋知遇答得很顺畅。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楠意料，她愣了片刻，换算了一下时间后再一次血压飙升：“十年前！她十八岁都不到！你他妈......”

她简直要气疯，仗着宋知遇听得懂法语，叽里咕噜用法语把毕生所学的脏话都骂了一顿，来回踱步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又是一掌扇过去。

宋知遇依旧没躲，结结实实挨了，左脸便肿得更厉害。

打完她的手也颤抖着，微微发麻：“宋知遇，我今天就算是杀了你也不为过。”

“我知道。”宋知遇无波无澜，甚至和她商量道，“不如林小姐先听我说完再打？又或者你可以换个地方打，脸肿了说话不太方便。”

或许是宋知遇太过坦然平静，又或许是她已经打了他两掌，林楠不再怒不可控，冷静了一些，但也只能说是勉强按耐住怒火。

她不做声，宋知遇便主动代况：“2020年6月，来寻和你打电话想要回法国，但因为我的原因她没能回去，7月3我们在一起了。2021年3月，我将来寻送回法国，试图让一切回到正轨，努力了7年，结果还是失败。2028年的秋天，我们重新在一起，一直到今天。”

他言简意赅地将十年的光变幻、痛苦煎熬、悲欢离合用寥寥数句带过，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沈来寻就回过两次法国，林楠自然是记得一清二楚。

气过去，她冷静地回忆当年的两通电话，一通，沈来寻大半夜地跟她打电话要回来，逃难一般，却一再强调不是宋知遇的问题，宋知遇对她很好。另一通，宋知遇打过来语气消沉地告诉她，要把来寻送回来避避风，嘱托她照顾来寻。

林楠当时没细究，未曾想竟然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她甚至知道，每年沈来寻的生，宋知遇都会来邂逅悄无声息地坐在角落，隐匿于黑暗之中沉默地陪来寻过完生再离开。可林楠从没多想，她以为只是作为父亲的愧疚。

林楠是个聪明的，宋知遇的表、态度和刚刚的一番话语，足以说明一切。这不是儿戏，他们是玩儿真的。

今夜他们肯冒着被她收拾一顿的风险前来告诉她这些，摆明了不是为了征求她的同意，只不过是像沈来寻说的——

“林小姐，我她，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你是她的家，是她在乎的，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宋知遇正好也在此时开，“我知道你和沈凉小姐同姐妹，对于她的遭遇，我很抱歉。我不奢求你能接受我和涟涟，我只希望你不要为难她，任何的愤怒我都愿意承受。”

林楠盯着宋知遇脸上清晰的指印看了两秒，缓缓移向他幽的双眼，恍惚间像是看到了来寻。

在那七年里，沈来寻也总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邂逅默默灌酒，身在喧闹，心在荒野。

那时林楠还不明白，她一个二十出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有如此厚重的悲伤，现在却全清楚了。

当年沈凉怀孕一事，林楠并不知晓，直到沈凉病恶化，梁竹君联系到她，她才知道原来沈凉在那晚有了孩子，原来沈凉已经病到了这个地步。

她受梁婆婆之托，找到了那个叫宋知遇的男。

她二十多年前就见过宋知遇，那晚，是她陪沈凉去的酒吧，那时宋知遇还是个16岁的少年。

转眼他就成了三十岁位高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