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多半

是左手持反手刀，且右手并无助力——出比靠前，刀势便是回勾之势，多

出现在反手；双手持刀时，就算刀筋练得再正，捅刺之后，刀身受阻，双手

总有些错，自也难免给刀刃带上搅动，不会这般净整齐。

转又走到适才两石棺边翻看确认，那和昨的大汉身上伤毫无疑

问都是右手持刀捅出来的。

陈哲直起身，嘴角略多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对着那两仵作道：「若这三具尸

首乃是同一所杀，那乃是右利手，而且这路刀势颇为独特。」

接着陈哲又接着看了最后一具尸首，死者是个瘦的年轻男子，死因是被

一刀割喉。

刀净利落，乃是自右至左刀，施刀者不是左手反持便是右手正持，其

中差别太过细微，陈哲也瞧不出太多端倪。

这伤刀痕怕是再难看出些什么，陈哲只能转验看这些尸首配属箱里的随

身物件——其实也就只是被发现时候身上那一套衣服而已，几具尸首被发现时都

是身无长物手无寸铁。

这一查倒是有些意外惊喜，陈哲在瘦男子的衣摆上发现了一处特殊的污渍：

「老徐，你来看看这处污渍，可是香灰？」

四具尸首除了一刀毙命的伤势之外，最为特别之处大概便是身上的衣物，第

四个被发现的身着一身白衣，第五名矮胖老者则是一身黑衣，这第六具尸首

青年男子又是一身白衣，昨发现的中年汉子还是一身黑衣，翻看卷宗记录，最

早的三具尸首被发现时，衣着依次是黑白黑……单数黑衣，双数白衣，毫无疑问

这不是巧合。

衣着颜色背后的意，陈哲暂且还推断不出来，不过这第六具尸首身上的白

衣总算是留下一些蛇灰线。这是在一个雨天被发现的，这件白袍上沾染了

不少泥渍，唯独下摆这处污渍质地特殊，陈哲常在佛堂里跟本慧、元能等尼鬼

混，身上少不了沾些香灰，看这处污渍眼熟，质地模样像极了被抹开的香灰。

姓徐的老仵作低着认真研究了一番那道浅浅的灰渍，抬拱手道：「回禀

大，这污渍确实是香灰，且不是线香，而是熏香。」

陈哲双眉一抬：「你可确定？」

「确定。」徐仵作声音颇为自信。

「能否验出这熏香配方？」

徐仵作一愣，刚刚涌起的自信瞬间散失，挤出些微笑道：「这…灰渍过去太

久，量又不足，小顶多能验出一两味主料……」

陈哲知道自己这要求苛刻了，温言道：「这便足矣，主要还是试试看能不能

验出些曼荼罗之类的药物。」

两位仵作脸上俱是恍然，徐仵作道：「大乃是怀疑这几个死前被用迷

香蒙了神志？」

虽然摸不准这几具尸首的生前修为，陈哲依旧能确定这几起码都是先天境。

若是陈哲要杀这几，一刀毙命倒也不难，可要像眼前这般，每一都是面对面

毫无反抗乃至闪躲的迹象……恐怕就要林纾枚那样以玄天神识压制之后再出手。

因而陈哲的思路不免就要往药物控制的方向靠拢，然而几具尸首除了昨新

收的男尸之外，胸腹间都有长长的刀，里里外外都给验了个清清楚楚，肠胃之

中并无迷药毒物痕迹，身上又无其他伤，剩下的可能便只有气息间吸了。

「先把昨那剖了，除了肠胃之外，多看一眼气管心肺。」陈哲吩咐了一

声，便先行从这冷地窖之中离开。

既然来了这按察使司，陈哲总该顺路拜一拜刘子隆这地主，不料刘子隆昨晚

连夜赶回金梅府继续调查保平仓失火与府牢逃狱案了。

刘子隆虽然不在，这按察使司里还有陈哲的熟，陈哲从刘子隆的处退出之

后，在前院里正遇上个袅袅娜娜的身影，不是前在船上见过一面的蒋芸又是哪

个。

在此相遇倒也不意外，这蒋芸本就是按察使司佥事，见了陈哲，蒋芸抢先行

礼道：「见过都尉大，听闻大自刘廉访手中接过了连环抛尸那个案子，可还

顺利？」

陈哲只是打个哈哈：「昨方才接手，哪里谈得上顺不顺利。」

「倒是妾身冒昧了，不过大若是有所疑问，尽可来问妾身，最近这些案件

的卷宗，妾身还算熟悉。」

蒋芸和陈哲聊了几句，句句不离公务，绝不提苗家私事，她不提，陈哲也

乐得不说苗家事务，他得了杨泽的提示，决定以静制动，且看苗家行动，再行应

对。

与蒋芸道别之后，陈哲离开按察使司，并未登车回家，而是安步当车，沿着

按察使司、布政使司、承金道、承天府等衙门所在的这条衙前路往东走了一段，

然后转进一处小巷，在巷中一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朱红大门上也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刑狱司」三个大字，实际全称「刑部

刑狱司行承金道公署」，正是六扇门在本地的自家署衙。

守门的两个老差役不曾见过陈哲，不过也知道本衙大佬昨自京城抵达了本

地，这会儿见到陈哲，稍加询问之后便恭恭敬敬将陈哲迎了进去。

这会儿衙门正堂上早有许多候着，金磬儿和许暖清本就归属此处，张琼、

罗瑜、白瑛三乃是难得的战力，赵佳和马明芝据称通晓军务，陈哲便指派两

过来统领按察使司调拨过来的那些寻常衙役，还有一个张雅，陈哲打算试试这小

娘是否能胜任幕宾记室之责。

见了陈哲，金磬儿面露喜色：「主，昨那尸首的身份被查到了。」

陈哲也是一阵惊喜：「这么快？」

金磬儿喜滋滋地解释道：「说来也巧，去年主改组六扇门，将各门派掌门

申领爵位一责揽下之后，正好有盐中的魁星派掌门突通天境，便按照新规，派

门中弟子将掌门长老的勘合到六扇门做了备案。这魁星派正是以判官笔出名，

昨回去一查，便翻到了魁星派长老杨振的勘合，其上记载的外貌绣像与那男尸

吻合了八九分，家已着去盐中会馆寻访魁星派弟子前来认尸。」

「魁星派的？」陈哲眉不由得皱起，这种小门派陈哲也不是很熟悉，且

这盐中小派和江南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又怎么会死在这里……不过这事此时问

了也白问，江湖满世界跑，除了亲近之，一般少有会准确知道一个江湖

的行踪目的，只能等寻到魁星派弟子认尸之后再问问看有无眉目。

案件查到此处，似乎依旧是毫无绪，陈哲铺开纸笔，将现今查到的此案特

异之处一一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