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

只提了一个要求。

「我可以继续叫这个名字吗？」她解释，「用了这么多年，改姓名会很麻烦。」

他当然答应了，毕竟姓宋还是姓沈，他并不在意。

剩下的时间一直在忙着办理各种手续，纷杂但顺利，顺利到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

她越是乖巧懂事，他反而越是觉得心有愧疚。

回国那天，林楠来送沈来寻。她当着宋知遇的面，对沈来寻说：「小丫，存好我的号码，如果过得不开心了想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宋知遇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下飞机时，她埋跟在他身边，风吹散了围巾，露出细细的脖子，显得格外单薄。宋知遇未作多想，拉住了她。沈来寻仰起。

他弯腰给她系好，顺手把棉服背后的帽子拉上来盖住，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她瞪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看他。

「没什么。」他轻轻揉了揉软乎乎的帽子，说，「觉得你毛茸茸的像个洋娃娃。」

宋知遇直起身，抬眸看向顶的天空。夜空黑沉沉一片，看不见一颗星星。

那个说要等星星的小姑娘却低着。

他收回视线：「走吧，回家。」

无来寻（9.2）

2024年8月3

9.2来寻沈来寻跟着宋知遇回到A市安置行李，又来到枫泊，可惜并没有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她没有哭，抱着外婆的骨灰在灵堂坐了很久，宋知遇也在一旁陪了她很久，指尖捻着烟，未点燃。最后她实在是撑不住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闭眼前闻到他身上的烟香，比安眠熏香还好用。

家里早已没有什么亲戚，连葬礼都不用举行，街坊邻居悲悯地说了句节哀，不久就变成镇上茶余饭后的谈资。

「梁婆婆病了那么久，没治好，过去了。」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只可怜了那小孙，没爹没妈的。」

「有什么可怜的，她妈之前卷了那么多钱回来，死了钱不都是那丫的。」

「我看这次是个男的带她来的，她爸找到了？」

沈来寻沉默地站在墙角，坐在麻将桌上的尖细的声音传过来。

「谁知道是不是傍的哪家大款……碰！」谈话丝毫没有影响她出牌的速度，「跟她妈一样。」

「张姐，家才十四岁嘞。」

「哎哟，你没看到那丫长什么样？小小年纪就一副狐媚样，勾得很。我听说现在大城市里的，就这种细皮的……」

沈来寻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勒进手指里。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却又陡然停住脚步。

宋知遇在站在两步开外，臂弯挂着她的大红色围巾。

他不等她提问，便展开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微微弯腰，将围巾给她仔细带上，解释：「怕你冷，过来送围巾，顺便接你回去。」

他似乎总是觉得她会冷。

她语气硬邦邦的像个冰块：「我不冷。」

宋知遇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又问：「东西还没送，怎么往回走了？」

沈来寻咬着唇不答话。

似乎听到他微微叹了气，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被他牵了起来。

他的手心温暖燥，轻而易举地融化了她满身的冰霜。

她诧异地抬看他。

「是这家吗？」他指指身后的小院。

「……嗯。」

宋知遇拉着她走进院子里，嘈杂混的麻将桌顷刻间安静下来。

他们在被打量。

即使垂着，也能感受到那一双双眼睛，在她身上泼满污秽 。

宋知遇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请问张阿姨是哪一位？」

刚才说话的局促地站起来，「是我。」

他将手中沉甸甸的袋子给，「涟涟的外婆说您吃她老家腌的酸萝卜，生前特意给您腌了两坛，叮嘱涟涟一定要送到。」

张阿姨脸色变了好几变，竟然在眼眶里挤了几滴泪来，「难为梁婆婆还惦记我，真是菩萨心肠！涟丫也是又乖又懂事，以后一个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你张阿姨，不要客气！你外婆在天上，肯定也会保佑你过得平平安安的。」

「是。」宋知遇不急不缓地笑着说，「外婆在天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一清二楚。」

院子里的闻言都面色各异，神色颇不自然。

东西送到，沈来寻片刻也不想多待，拉着宋知遇就要走。

宋知遇却没动，他握紧沈来寻的手，笑容和煦：「我是涟涟的爸爸，以后就会带她离开这里了，各位保重。」

留下张阿姨僵在原地，满院的面面相觑。

回家路上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向来冰冷的手，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来寻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是你外婆告诉我的。」宋知遇大步跨过一个水坑 ，回过身，两手夹在她腋下轻松地将她抱了过来，再牵起另一只还是冰凉的手。

她又问：「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宋知遇脚步顿住，他想起来寻外婆给他的那封信里提到过，这个名字的由来。

「出生时孩子一声没哭，孩子妈却哭得停不下来。于是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做涟涟，是哭泣不已的意思。」

沈凉不如意，也不愿儿如意，一出生，就带着这样的名字。

涟涟，涟涟，泣涕涟涟。

来寻，来寻，无来寻。

宋知遇静静凝视她片刻，抚上她皱起的眉，莫名觉得这个动作熟悉极了，但又没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熟悉感。

「虽然我一直在国外读书，但外祖母年轻时是语文老师，着我背了不少诗词。」

「余清在林薄，新照涟漪 。」宋知遇说了一句沈来寻从未听过的诗句。

「涟涟，是水面上泛起的小波纹。」他赋予了沈来寻的名字从未有过的含义 。

有风吹过他们跨过的小水坑 ，带起了层层的涟漪 。 -

这些年来，宋知遇和沈来寻的关系虽然一直不冷不热，但他将沈来寻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多少见过她。直到这一次，李芮和宋勉回国 。

宋知遇抱着来寻出神，车厢内暖气开得足 ，来寻也睡得沉。

看来在学校里实在是太累了，明明刚刚还说想和他多说会儿话，可两聊着聊着，她就没了声音。

等宋知遇低一看，小姑娘已经睡了过去。

怕她着凉，宋知遇脱了大衣盖在她身上，将她裹住，又往怀里带了些，才发现她今天戴着的，是去年生时他送给她的那条红色围巾。

白瓷瓶一般的小脸缩在柔软的围巾里，睡颜宁静。

宋知遇竟生出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可惜这份天荒地老有些许短暂。

今天王诚又问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将来寻送出国 。

王诚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并表示十分认可：「确实是个好办法，法国那边的环境来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