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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止一次在夜时想过。

若有朝一，她也站在那个门槛前，会不会同样动摇？

会不会也忍不住去抓住那些「不该抓的东西」？

这个问题，她从未敢想。

如今却又不得不面对。

殿内安静得过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你又懂什么。」

这句话没有底气，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修行本质就是夺天机造化，下三境，修的是承载。

无论修士是借助天才地宝还是灵丹仙药，都是在利用灵气修补己身。

而中三境，才是分水岭。

洛缘府每百年便会出一位亟待突的筑灵境修士，但能踏纹灵境的，不过

寥寥。

修行一途，从不缺天资出众之辈。

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不敢向前。

严语凝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万中无一的天才。

就在她以为许怜霜会继续问的时候，后者却忽然开了。

许怜霜冷淡说道：「我也不懂。」

严语凝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这些子，我去过藏经阁。」许怜霜继续说道，「先前比武拿到的资格，

但不能去取上层的功法，只能在前两层查看那些被翻烂的玉简。」

在拜洛缘府之前，许怜霜曾以为得仙山就如同进国子监一般，会有名

师指导，前辈引路。

现实是什么都没有。

能拜洛缘府，只是给了一个修行的资格而已。

她唯一拿到的仙法，只有严语凝给与她的「乌剑法」——碧海十绝谱，天

师门的剑诀。

不过天师门已经并洛缘府了。

「我只能尝试寻找踏纹灵境的方法。」

许怜霜手掌一番，一枚玉简显化了出来。

那枚看起来十分廉价的玉简她也认得，洛缘府门大部分都有看见过。

不只是何所著，行的是红尘炼心之法。

在问道之前，先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大概类似这样的方法。

往前几百年间，确实有不少尝试过，但从未听说谁能成功，籍籍无名之下

，必然是身死道消。

「你……」

许怜霜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

「我原本也不信。」

「可后来我想了想，」她抬眼看向严语凝，「牧长空走到那一步，并不是因

为他不够强，而是他一直在山上，享受着父辈供给。」

严语凝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即便是她，也是曾有修士父母引她道，而非纯粹的凡之躯。

修士结为道侣，后代子嗣身怀灵根的概率越大，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洛缘府

拉皮条无在意的原因之一。

「所以我才想下山。」许怜霜说道。

严语凝眉紧皱，回想起那令难以接受的修行之法，「可你的一身修为都

会……」

「你手段尽出，甚至不惜忤逆师长，不就是为了这一身修为？你中的安排

，可是会令你前功尽弃。」

许怜霜摇摇，看着严语凝那难以平静的眼神。

从一开始，两就是不一样的。

「修行若畏缩不前，与等死何异？」

第七章诡谲

总有鱼虫向往陆地和天空，比之蝶茧，修行便是唯一的局之法，不进则

退。

只要是活着的生灵，皆是如此。

活着本身就是与天争命。

……

夜里没有下雨。

但江风比前几经过海峡的时候更加剧烈，带着某种刮骨的冷。

许长生下意识扶住摇晃的走廊扶木，生生止住回屋的脚步。

不对劲。

这艘两层楼高的楼船很大，吃水极，即便之前行驶在湍急的江段也是四平

八稳的。可此时，脚下厚实的甲板竟在微微颤动，江面花的拍打，也明显比先

前剧烈了许多。

他虽然对船上的事知晓不多，但历经这么多事，早已有了最基本的警惕

。

直到那声震天的嘶吼响彻，本就汹涌的江面被巨力搅动，变得愈发湍急。

巨大的楼船开始产生明显的晃动，原本在睡梦中的客们被震下了床，惊叫

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李钰衣冠不整地冲出来，怀里竟然还死死抱着几本

圣贤书，看见站在船窗边缘的许长生，他被吓了一跳，急忙喊道：「陈小公子！

莫要慌张！」

「我，等我想想法子，有了！」

说罢，李钰左看右看，竟然是想解开自己的腰带丢过来。

看着李钰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许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阻止道：「没事，我

这边很安全，李公子你先冷静下来才是。」虽然他早已知晓李钰不是自己之前见

过的那些迂腐夫子，但当着自己的面解开衣带的场面，还是相当有冲击力的。

换做国子监的那群老家伙，早就大骂有辱斯文，然后晕了过去。

「……少爷？」

许长生的房间里传出芸娘的声音，剧烈的异响把所有都惊醒了，原本睡在

许长生怀里的她自然也不例外，她语气明显有些慌张，但还算冷静，没有直接

打开房门。

听声音她说靠着房门探查外面的况，听见两的谈，才立马发声询问。

许长生应了一声，「在呢，待屋里别动，把门闩好。」

芸娘在门后低低地应了声「是」，随即便听见门闩落下的轻响。

这丫，倒是省心。

许长生重新把目光投向李钰。此时的李钰正手忙脚地把腰带重新系好，由

于手抖，那带子系得歪歪扭扭，全然没了平里的体面。

不过两都不在乎这个。

「陈公子，方才那声音……不像是风。」李钰扶着船舱边缘靠向许长生，

面色严肃地说道，「我也算读过几本水经，大鱼拍是脆响，地龙翻身是闷响，

可方才那动静，倒像是野兽的嘶吼，震得心发慌。」

「但我从未听闻，青泽江段有什么巨兽……」李钰眉紧锁，脑海中飞快掠

过那些枯燥的方志，「江云志载，大宣开国至今，青泽江水势虽急，却从未

有过妖祸。便是说明德十三年那场险些绝了江云府生机的灾荒，也不过是水位

涸，赤地千里，从未听闻有什么江神现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而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方才那嘶吼若非天灾

，便是祸在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