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被推了进来。

「别急着生气，没想到你有点生气，不对，是自己生自己的气。」齐开

阳打定主意，反正生而不容天地，此时更于不见天地之所，胆大包天道：「我不

但要同，还要疼你你呢？」

「关你什么事了？关你什么事了？」洛湘瑶绪的堤防忽然崩溃，珠泪滚滚

，哽咽道：「你不就出身好些，有疼你你，有多了不起？有多了不起？要你

来同我，谁要你来同我？你去管好你自己，还得到你管家？得到你管

家？」

美媚目横波，哭泣时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连哭都哭得风妩媚

。

「不要那么凶嘛，我又没有要害你。」

齐开阳委屈，神语气，像极了两刚落道陨窟时，洛湘瑶被他数落

时讨饶的样子。美被他的怪模怪样一逗，涕为笑，瞬疾掩去，抽泣不停，恶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我之间天差地别，说起来我像癞蛤蟆想吃天鹅。可是没办法呀，碧藕

心空却有丝，喜欢就是喜欢。我们离开这里以后，要我再眼睁睁看着北天池羞辱

你，欺负你，我做不到。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想做，不想死在这里？我也一样

，我们一起结伴同行多好。」齐开阳道：「你不肯？好啊，要么回去之后，你跟

茵儿断绝母之，再不相往来。要么你跟茵儿说，让她不要和我在一起，跟你

回剑湖宗。否则，别的就不说了，终有一你我之间要拔剑相向。我那么喜欢你

，被你拿着剑砍，我多可怜……」

「你还有理了你……」洛湘瑶想笑笑不出，齐开阳句句属实。想哭哭不出，

心中暖意让她莫名地心动。刚想数落两句，心忽起，大惊道：「小心！」

摇曳阁里，命灯的微光此前巍然不动，这一刻骤然一黯。凤栖烟手一紧，圆

睁杏目，除灯一点残留的星火之外，几乎熄灭。凤宿云忙往卦象看去，卦图几

乎消失，只剩逢字闪烁不定，若有若无。

天罚毫无征兆地欺至身后，无声无息，若不是洛湘瑶修为通玄及时提醒，难

逃此劫。

电光火石的一瞬，齐开阳玄功展开，金焰腾腾，后背像被蜂刺蛰了一下。几

无痛感，却让齐开阳大骇。蜂刺虽不能伤他金身，但体内一异感蔓延。如此熟

悉，是他自幼以来惧怕的梦魇。

「呃~」剧痛到麻木得发不出声的痛呼，齐开阳砰地跪倒在地，一身肌束绷

到极处，气力都被抽空着软倒。借着前扑之力顺势将洛湘瑶一推，绷着最后的气

力道：「快走！」

第二道天罚又至，齐开阳强提一真元，返身上冲，朝天罚迎去！

「开阳！」洛湘瑶惊呼，却不敢动。

奈何桥前就是六道回。昔年慕清梦引先天之炁体生孕，引来

大道怒火。今玉凰丹重回此地，大道岂肯放过？洛湘瑶不敢贸然上前，只因自

己若上前相助被大道察觉，降下的天罚会更加可怖。届时齐开阳身受的就不是他

道生修为的天罚，而是自己天机修为的天罚。

「别过来！」齐开阳迎风而上，身受第二道天罚。

如神雷加身，魂魄几被震

散，难怪中天池前辈们的魂魄只挨得一击。

身体剧痛苦不堪言，但齐开阳惧意尽去，大喝一声，八九玄功展开，与天罚

之力硬撼。黑柱有弥天之力，齐开阳支撑片刻被击落在地。这一击几乎将真元耗

尽，少年倒在地上大大地喘着气，目光恶狠狠盯着天空，昂扬不屈，嘴角咧

着讥嘲的笑意。

第三道天罚再落，将齐开阳连带地罩在其中。洛湘瑶睁开法眼，见少年身

如倒翻的乌，五心向天勉力支撑着天罚的压迫。绷紧的肌条条束束，几至

开。

不等齐开阳喘一气，第四道天罚又落，洛湘瑶再忍不住，剑鸣声起，莲开

数瓣，将天罚拦腰斩断。空中传来沉闷的声响，似怒的巨兽嘶吼。洛湘瑶回望

时，虚弱的齐开阳目瞪呆。

「你……你嘛……」齐开阳几乎要哭了出来，喃喃道：「这下完蛋了……

」

自踏修行之路以来，三不五时就要挨罚。平里待自己无微不至的师尊与

大姐，在此时不讲半点面，半点都不轻饶。在梦里，身受种种雷光轰顶，一

次次险死还生。这是他最害怕的梦魇，经年累月，连害怕都已习惯。

天罚加身第一回，齐开阳就信心十足，怕而不惧。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在数

不清的责罚里犹如家常便饭。原来幼时的每一次梦，都在承受天罚加身。自幼

的每一次责罚，都在对抗大道的怒火。

可洛湘瑶忽然闯了进来，齐开阳察觉身上泛起死意。下一的天罚会是何等

可怖，他不敢想象。只知道有一回楚明琅同进梦，还有柳霜绫误闯梦，两回

都身受数倍的苦楚，醒来后全不知是如何熬下来的。

这一次，是天机圣洛湘瑶！

大道沉闷的嘶吼声一道接着一道，黑漆漆的空中风止云旋，像一个遮蔽天空

的漩涡，不见底。

洛湘瑶返身在齐开阳身边盘膝而坐，柔声道：「撑住，你不能有事。」

齐开阳泪流满面，半是洛湘瑶不离不弃，足见品格与盛。半是好心办了坏

事，简直哭笑不得。

「我也不想啊……」

少年有苦无处诉的哀嚎声中，洛湘瑶身周泛起圣辉，与金光融于一处。她胸

罗衫自解，露出半片白肤，心一朵冰蓝色的剑魄熠熠生辉。在道陨窟无

尽的黑暗中，在大道的怒火之下，金蓝两色光芒如此微弱，如山黑夜中的一点

烛火，聊胜于无。

大道的嘶吼声停止，第五道天罚终在无声中落下，齐开阳虎目猛睁。这是一

道他从未感受过的巨力，远胜于洛城危在旦夕之时。甫一及身，莫说身神魂，

连意识都已消散。

不能动弹，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发生了什么。仅存的半点清明只是拼力运转

真元，本能地求一线生机。

摇曳阁里的最后一点火光噗地熄灭，灯一点火星冒出青烟。洛芸茵咕咚一

声摔倒在地，竟无搀扶。凤宿云哀叹一声，无力地闭上双目。柳霜绫的泪水像

断了线的珍珠，伤心欲绝。

袅袅青烟，只会在火焰熄灭之后扬起。青烟起，火焰熄，凤栖烟几成泥塑木

雕，定住不动，忽闪的目光看着灯。青烟既在，犹有复燃可能。可青烟越来越

淡，越来越稀，待青烟彻底消失，再无复燃之望。

齐开阳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