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你当自己是什么？都要喜欢你？」洛湘瑶恼羞成怒，娇叱道：「我不喜欢

你。」

「怎么可能？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齐开阳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

「你我是同一类，你那么喜欢中天池昔的做派，那么喜欢中天池的文明，怎

么可能一点都不喜欢我。」

看美气得胸脯起起伏伏，诱无比，齐开阳凑近了道：「你该不会像凡

一样，忌惮什么年龄之差，还是什么禁忌伦理？据我所知，咱们修士可从没这套

说法。」

洛湘瑶一缩身站起，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竟又退了两步。正待驳斥，忽听

空中一声闷雷。

「我自去应付，你等我回来。」大道怒火又至。此刻齐开阳神完气足，识海

更加壮实，胸有成竹，反身跃出春在堂。

洛湘瑶看他身形消失在门，怅然若失，担忧不已。发自心底的感让她无

法自欺，终究熬不过担忧。再想什么等他回来，哪肯如此乖巧？恨恨地跺了跺脚，

飘身尾随而去。

美见齐开阳足踏金光升在半空，昂首挺胸，直视着大道的怒火正在凝结

成型。奈何桥碎的六道回远远地闪过各色光芒，照在齐开阳身上，与他的

金光汇聚如暗夜里的萤火之光。

洛湘瑶隐觉心抽了一下。趋吉避凶，生灵本能，已有太久没有关心过自己。

这个朝不保夕的少年，说出的话虽让她浑身都不舒服。那些不舒服的话，是戳

了泡泡般的一层幻想与逃避。直面的事实，让她无比地恶心与难过。不舒服的不

是他，而是已记不清的岁月里所经历的事实。

「所谓正用邪法，邪法亦正。」齐开阳声音朗朗，滚滚传向大道：「我师

尊当年逆天而行，触怒了你不错。可我师尊未曾作恶，当年许诺你的事，她会

做，她在做。我齐开阳身为弟子，一样会做。你只知发怒，还像大道之理么？你……

」

话音未完，天罚降下，齐开阳与洛湘瑶一同皱了皱眉。齐开阳足底一蹬，刺

斜电而出，天罚如影随形，兜了个折角眨眼间赶上，将他罩在黑柱之中。

洛湘瑶心一揪。这道天罚不仅冲着齐开阳，还冲着自己，三点一线。齐开阳

身在其中，反应神速地折开。洛湘瑶怕的是，天罚只一道，威力却不知如何。若

是合二为一，齐开阳危矣。她更不敢贸然冲上，先前险些将齐开阳送绝地还历

历在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罚将齐开阳吞没。

「咳咳……呸呸呸……你要泄愤，尽管冲我来，与他何……」

金光大放，齐开阳骂骂咧咧地驱散黑柱，洛湘瑶心一松。不及欢喜，她身化

剑光，朝曹地府方向飞去。大道怒火无明，此时此刻，唯有离齐开阳远些才是

应对之方。正飞行途中，第二道天罚又至。

天罚分做两道，一袭齐开阳，一罩洛湘瑶，威力提升近倍。两见状，却同

时松了气，各自迎击。

齐开阳纯取守势，施展八九玄功，将身护得风雨不透。

洛湘瑶则彩得多，她皓腕处的白莲耀映着剑光。天罚尚未近身，便被剑光

撕成碎片。暂避危机，洛湘瑶回眸看向齐开阳时，金光从黑气中不停地透出，尚

能应对。她足下一点，一柄巨剑凭空而现托住娇躯，剑尖遥指齐开阳的方位。

第三道，第四道，洛湘瑶额微微见汗，天罚未能靠近分毫，只感压力一道

大似一道。不知多久没有生内，维持着世间运转规则的大道，不

知是被蒙了心，只管把积蓄的怒火对他们一脑儿地宣泄。还是像个孩童，认准

了谁是，接近了就不管不顾地大吵大闹。

洛湘瑶心有隐忧，天罚之力逐渐增强，如同此前在孽镜台中所见，一回五道

天罚，无穷无尽。齐开阳不知还能支撑几回？她目见所感，大道非要将齐开阳劈

得魂飞魄散，把先天之炁全数回收才肯罢手。

第五道天罚降临，洛湘瑶的剑光一沉，天罚毫发未损。她不敢怠慢，肩升

起一颗小星，剑光如雨，天罚如砂砾般碎。洛湘瑶轻轻喘息，皓腕上的白莲纹

黯淡了许多。她面色晴不定，眉间忧愁阵阵，见大道怒火暂熄，并未有新的天

罚凝结。再候片刻确认无虞后，这才取出枚丹丸吞下。

齐开阳仍在与天罚激战。洛湘瑶不敢靠近，只见黑柱之中透出的金光几不可

见，可范围缩至他身形周围。隔得远了，鼻尖里依然冲来血腥气，美忧心之

色更重。

约莫一炷香时分，虎吼声起，黑柱溃散，少年现出伤痕累累的身形，正四肢

撑地奄奄喘息。

「撑得住么？」齐开阳成了个血，身上无数崩裂的伤正涌出鲜血，洛湘

瑶忙取伤药欲敷。

「不用，留着。」齐开阳摇拒绝，咬牙站起。

只这么缓得一缓，血流停止，伤有愈合之势。齐开阳吐浊气，腿一软又

要一跤坐倒，洛湘瑶伸手搀住。每当遭难，两之间颇有默契，亦不惧礼法。齐

开阳身上剧痛，仍咧嘴大笑。

「还笑！伤崩了好玩吗？」

「忍不住呀。」齐开阳大是受用洛湘瑶的搀扶，美柔荑香软，藕臂若无骨，

更有香风阵阵。森森的地府，却比天堂还要让他心旷神怡。

「我只是要带你回南天池，你不用自我感觉太好。没来由的，你喜欢我什

么？」

「我喜欢你我错了？」齐开阳怪叫着，受了天大的冤枉般道：「诸圣要杀我，

你有命之忧不离不弃，是个都要动心吧？长得又好看，还不准我喜欢，哪有

这样的道理？你让我怎么办？看我嘛？我还能怎么办？」

齐开阳一瘸一拐，却像个得胜而归的将军，叫着难以辩驳的道理。洛湘瑶看

他一副得志模样，无力道：「我不好看。」

「漂亮的子，总会有很多追求，我看你没有。」

「我不好看。」声音沉闷，自己说自己不好看可以，被旁，尤其是有些心

仪的男子说，那可难受得很了。

「但是漂亮又有本事，地位高的子，反而没追求了。」

「又不是我。」这一下声音轻细略带几分羞意，美心中的嗔意不消多说。

洛湘瑶自觉失态，轻声咳了咳。

回到春在堂，齐开阳坐回躺椅，洛湘瑶犹豫片刻，收起莲台。孽镜台中所见

的天罚，持续了不知多少年。只知慕清梦功行圆满携着玉凰丹回到曲寒山，之后

齐开阳出生，迄今十七岁，而世上已过三千年。他们亲身经历的天罚，又要多久？

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