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已经不需要我多嘱咐你什么了。」

「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

「是不要让你自己失望。去吧，我回山里去，此番事了，回山里看看。」慕

清梦樱唇微抿，终于忍不住传音道：「我赶你出山，心如刀割。你在孽镜台中都

看见了吧？六道回三千载，你贴在我的脐眼上，我待你的感，绝不逊凤栖烟

半分。好孩子，一路珍重。」

慕清梦化作阵清风，急急离去，留下余音袅袅。齐开阳怅然若失片刻，当下

甩甩，携着二离去。天大地大，要想有一方容身之地天长地久，还得从一件

件小事踏踏实实做起。

「他们走了？」凤栖烟怅然若失，杏仁媚眼发直地画着朱批，魂不守舍。

「走了。」凤宿云掩上门，道：「我说，要不你就跟着一道儿去算了？风二

娘小姐！」

「唉~」凤栖烟慨然长叹，道：「孩子大了，不喜欢一直被盯着……你道我

不想？」

「那就去呀，常杂务琐事，我帮你处理不就得了。」

「小开阳这一趟未必事事顺心，要不……」凤栖烟转过话，道：「唉，不

知道他跟下面那些打道，能不能相处好。毛蒜皮，蝇营狗苟，最是烦。」

「行啦行啦，都给你安排好了，一一报够不够？凤圣尊。」

「最好再多点……」凤栖烟嫣然一笑，白了妹妹一眼，这才打点起神，执

笔注目，沉思起来。

柳霜绫与洛芸茵坐上乘黄车，齐开阳御金光奔行直向洛城方向去。

就在楚国与大宋国界之处，位于楚国境内。三商议之后，还是以柳氏宗族为

先，先回洛城。

上一回三结伴往洛城，一路匆忙仓皇而凄然，朝不保夕。短短一年余的时

光，天地这座沉寂了三千年如死水般的世事，隐隐已有微澜。三不可同而语，

这一趟再不用避忌什么，若有不开眼的宵小来找麻烦，齐开阳很愿意当一回威风

凛凛的护花使者。

一路看不尽的风光秀丽，两时光赶到洛城时已是夜。齐开阳亮出皇宫令

牌，嘱咐兵丁不必声张，柳霜绫领着二回转柳府。

以粗通的望气之术，柳氏在洛城一事后隐隐有新生迹象，这一回更见生机勃

勃。旺盛的绿意之中，又不乏些许黑气带着隐忧。齐开阳一想而明：柳霜绫身为

家主，不仅保住灵玉矿田，修为大有进境，柳氏一族自然有兴旺之兆。但柳霜绫

与齐开阳牵绊过，另三家天池迟早要对柳氏发难，是为隐忧。

「凤圣尊鉴往知来！」齐开阳暗赞一句。

这一趟料想不会遇见什么难处，以柳霜绫眼下的地位，柳氏面临的困境，凤

栖烟的安排是最好的两全选择。柳氏的长老们不说早对柳霜绫服服帖帖，就算要

挑刺儿，也绝对挑不出毛病来。

了柳府后院，柳霜绫连夜召集族老耆宿。齐开阳领着洛芸茵在庭院中闲逛，

洛芸茵大宗门出身，仙宫神阆如数家珍。在皇宫里住了数月，间富贵亦了如指

掌。倒是柳氏一族这种世家，兼具仙与凡俗之地未曾见识过，兜来逛去，不住

啧啧称奇。

迁居一事出奇地顺利，只一夜便已商定。一来柳霜绫露了手修为，短短的时

光，刚晋阶清心的族长就摸到清心中期的门槛。二来凤栖烟的提议无可指摘，尤

其柳霜绫将功法一亮，族老耆宿们看得眼睛发直，都想修炼。以灵玉矿田收

的一半置换这些功法，本就是公平易。更何况这片矿田原本就有大半收要

分出去，给东天池也好，北天池也罢，给南天池又有何不可？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至天明柳霜绫传信南天池，静待凤栖烟遣来接收。

其后的接，柳霜绫还要传信天下，言明此事，没有个十天八天下不来。

齐开阳心中自有计较。尚有近一月时光，说不得新郑是必须去一趟的，离别

久，心中思念素凝得紧。临行前曾与洛湘瑶密会，她服用龙蜕涅槃丹后，晋

阶凝丹境把握极大，时比预想的要快些，掐指算来至多再有半月就会出关。

还记得在地府之时，洛湘瑶曾言很是思念大梁国风物。齐开阳与结义大

哥无为僧许久不见，听说他以佛法，在崇佛的大梁国广受尊荣，想借此行见

上一面。

柳府大事已定，齐开阳与洛芸茵便先行一步，回转往圣心谷去，待十之后

再于洛城汇合。

「所谓百宗大会，十年一届，就是东天池搞出来的东西。宗门由大往小，由

强往弱，若是保不住百宗列位，宗门里的灵脉就要被撅走，从此彻底没落。咱们

仙界的弱强食，比山林走兽还要可怕。」

洛芸茵一番话说得齐开阳皱眉摇，什么狗的规矩？回想想柳氏曾经的

遭遇，不就和这些中小宗门差不多？这些宗门若不寻个强有力的靠山，天长久

下来，将无立锥之地。于是无不被得投各家天池旗下，以求安身。

这个规矩绵延已有两千年，世间已无独立的宗门，全在四家天池掌控之下。

如今诸天池之间互相倾轧争夺，南天池吃了许多亏，东天池倒是越吃越肥。能给

东天池找麻烦，这事齐开阳最是喜欢，一听之下跃跃欲试。——许你东天池抢

东西？不许我抢你东天池的东西？这一回定然要你们好看！

圣心谷地处宋楚边境的一处山谷里。

齐开阳与洛芸茵抵达时，暮色如一幅渐次晕染的淡墨，悄然漫过四周环抱的

苍翠山峦。谷地不大，南北不过十数里，东西更窄些。俯瞰而下，一条唤作「漱

玉」的清澈溪流自西侧山涧蜿蜒而出，潺潺穿过整个谷地，将宗门建筑大致分列

两岸。

暮色将至的谷中灯火星星点点，约有二百余处。圣心谷近年越发寥落凋零，

外门弟子不足八百，内门弟子更仅有百余。夜后宗门静寂，以齐开阳的望气之

术看来，有些死气沉沉。唯独漱玉溪灵气尚可，叮咚之声夜不息，算是这谷中

最为鲜活灵动的点缀。

山谷立着两座不甚高峻的青灰色山峰，形似合拢的书卷，圣心谷的门户名

为「守经峰」。山峰天然含有微弱的地元之力，曾是护山大阵的根基之一。只是

如今那阵法光晕黯淡，听说只在月圆之夜才泛起一层薄薄的淡青色光膜，聊胜于

无。

一条蜿蜒的青石板路从两峰之间穿过，石板上苔痕隐隐，缝隙里钻出些顽强

的野，显得有几分年久失修的寥落。

守经峰前有两名弟子把守。齐开阳与洛芸茵抹上一层凤栖烟赠与的香膏，改

变了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