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道：“刚刚洗了个澡，没让你久等吧。”

这时我注意到慧姨身后的桌子上，摆着零零总总的酒瓶和水果，不禁好奇的问道：“您是在调酒吗？”

慧姨踩着高跟鞋回到桌边，俯身弯下腰，在拿起酒杯的同时，用指尖捋了下耳鬓的发丝。

慧姨将酒杯递向我，笑道：“要不要试下，我刚调出来的尾酒。”

“您怎么又喝起来，不是说要开车吗？”

慧姨蹙眉说道，“难得出来散下心，难道跟我出来玩，就那么想让你急着回去吗？”

我连忙摆手，“怎么会呢？”

“那就坐下来陪我喝会儿。”

我只好无奈地接过杯子，在慧姨看似温和实则威的目光下，硬着脖子抿了一。

“这还差不多。”

慧姨倒也不是真想让我喝多少，看我仪式的喝了下后，便轻飘飘地放过了。

可能慧姨早已习惯了独自一喝闷酒，才格外厌恶这种感觉。所以当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在对面时，无论喝多喝少，他只要坐在那就足够了。

慧姨开始调第二杯酒。

往雪克壶里添加冰块，倒长相思白葡萄酒作为基酒，这瓶酒我认识。还有一瓶酒颜色看起来像柠檬果汁。

“这是接骨木花利酒，味偏甜。”慧姨主动解释道，“通常是用来调尾酒的调配酒。”

“这些酒哪来的？”我不禁问道。

“冰箱里就有，都是免费的。要是你喜欢喝可乐，也可以去拿。”

说着，慧姨双手抓着雪克壶，在肩旁用力摇晃。

“一般来说，接骨木花白葡萄酒不需要用到雪克壶来混合。但这一步是为了快速降温，所以只需要稍微摇下就好了。”

慧姨将酒倒回杯子，接着继续加一点苏打水补充气泡，一片绿色的薄荷叶点缀，这样就算完成了。

慧姨将杯子推过来，若有期待地说：“尝一下？”

我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一果香味若有若无。则是苏打水的气泡在舌打转，然后才是长相思的清爽风味。不过有了接骨木花的中和，让整杯酒显得优雅轻甜，不知不觉就喝了一小半。

“还不错吧。”

我连连点。相比于普通葡萄酒的沉淀感，还是这种调配的尾酒更合我心意。

慧姨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伸手示意。

“cheers！”

两支玻璃酒杯发生轻脆碰撞，然后齐齐一饮而尽。

慧姨继续调配第三杯酒。

这次还是长相思作为基酒，但加了少量烈酒进行混合。最终喝下来的感觉就是微微有些上。

连续喝了几，慧姨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意犹未尽地说道：“幸好还有你陪我喝，不然这一趟就太无聊了。”

听慧姨这么说，难不成就算我不来，还是原本有这段行程的?

到底什么事，才让慧姨郁闷到必须出来散散心。

“还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慧姨打开了话匣子，“不，应该说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慧姨忿忿不平地讲述了前因后果。

我知道慧姨的公司是做教培行业的，算是本地的部企业，不可谓不风光。

不过教培机构近几年来疯狂扩张，还有一些巨企业纷纷场，早就将原本畸形的生态挤，如今就连慧姨的公司也受到不少冲击。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教培行业的特殊，进而又加剧了教育资源的不公平分配。

面对种种因素，国家当然要重拳出击，整治这些象。可如此一来，无异于在水中投进一个炸弹，无差别的涉及到了所有鱼群。

如此内忧外患的况下，即便是慧姨这样的公司，也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图个存活下来而已。

我没想到慧姨面临的形已经如此严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政策层面的事，是没办法改变的。不过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国家不可能真的要让这个产业消失，只能等转机吧。”

慧姨仰又喝了一，叹声说道：“算了，不说这些。”

但一聊到这些话题，气氛就不可避免变得沉重起来。

我和慧姨原本就没有更多共同话题，两个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闷酒。

一旁的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新闻时事。此时一条简短的播报，好像是几例关于“不知名原因肺炎”的病历，新闻主持正在提示大家注意公共卫生，做好个防护。

别说现在醉醺醺的状态，即便在平时，我们也不会对这样的新闻感兴趣。于是拿起遥控器，直接切到了另一档综艺节目。

可惜慧姨也不看这些。因为她根本就不怎么认识这个年代的明星，抛去了偶像滤镜，实际上就是令抓耳挠腮的尴尬剧场。

“有没有高雅一点的音乐剧?”慧姨突然高声叫道，显然是有些醉了。

“魔笛吧?”我认识的就那知名的几首。最重要的是，相比于歌剧魅影，尼伯龙根的戒指之类的，魔笛的拼音更好打，这样就不必费力思考该怎么输了。

伴随着激烈高亢的声独唱，歌剧来到了高部分，也就是最经典的“夜后咏叹调”。

尽管连绵不绝的高音令皮发麻，但这部分其实讲的是夜后迫儿去杀死“政敌”萨拉斯特罗。

歌手用无比尖锐愤怒的花腔高音，将这位疯狂的母亲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在此此景下，听起来反而让脑袋嗡嗡作响。慧姨果断关掉了屏幕，像是感慨，又像是抱怨地说道：“德语实在太难听了。”

我以为然地点点。

这时，慧姨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对着我眨了眨眼睛说道：“说起来，我之所以想出来放松下，不只是因为公司的原因。”

“嗯?”我还不知道慧姨想说什么，但看到那古怪的表，我心里就大感不妙。

“还有别的原因吗？”我硬着皮问道。

“当然！”慧姨挑了挑眉，“说起来，还跟某个有关系。”

“谁啊，这么坏。”

慧姨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意，“对啊，这怎么这么坏。”

在慧姨的目光视下，我尴尬地笑了下，讪讪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提这回事了呢。”

慧姨继续说道：“本来我倒没什么的，但后来越想越气。你说像我这样年纪的，再认认真真去谈已经是一种奢望。

好不容易有个能聊以消遣的地方，好端端又消失了，我该找谁说理去。”

“慧姨，您不老。”好半天，我才憋出这句话。

“废话！”慧姨冷哼道，“你要是敢说我老，看我收不收拾你。”

“你上那些论坛有什么目的。老实说，不然我现在就去跟双双曝光。”慧姨作势拿出手机。

我苦笑道：“还能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赚点零花钱。”

“没骗?”

“真没骗！”

“除了木心之外，你还跟那些在聊?”

“说实话，要不是您......呃，木心，说不定我早就放弃这个论坛了。不然凭我这些话术，根本吸引不到其他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