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大爷那般多拾掇拾掇自己，虽然您穿什么都风流倜傥，但是明明长得一样，大爷看着就比您贵气得多。”

陆悬圃佯装生气地轻哼一声，“多嘴，你还管教起主子来了？你就在这等吧，我自己去大哥房里挑一件。”

长随应‘是’。

陆望舒住在隔壁院，二贴着住，院与院就隔着一个很小的花园。陆悬圃腿长，迈个二叁十步就穿过了小花园，到了陆望舒的院子。

里一个也没有，他也不客气，直接去大哥那里零元购。

陆望舒这里可比他讲究多了，虽然他大多时间都是穿青色的官服，但他的衣衫好几大箱，分门别论地放好。

陆悬圃径直在里挑了件蓝色的长衫换上，果然靠衣装，整个立刻不一样。

长衫的面料极为考究，似是用上等的丝绸织就，泛着柔和的光泽，质感顺滑如流水，轻轻垂落，将男子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领和袖处，镶绣着致的银丝边流云纹滚边，低调又高雅。

陆悬圃又把他那旧的束发红绳摘下，拿了陆望舒的一顶嵌玉小银冠给自己戴上，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与他的黑发相互映衬，更显得他面容俊朗，气质出众。

他从镜里见到自己的模样，心生

满意，眯起狭长的桃花眼，吹了声哨走了。

等他到‘曦林书屋’时，纵然知道这信纸会广受喜，还是被门乌泱泱的群惊得挑了挑眉。

他眼锐利，脑子转得快，平时多少寻到他让办事，叁教九流他都接触。只需要在群外扫一圈，他就得出答案，低声对长随说：“估计这姑苏城里有名的那几家和较有家资的都在这了。”

长随纳闷：“那个信纸确实好看得很，但是才过了大半天，他们怎的都收到消息了？！”

陆悬圃思考的时候就想抛刀，但是今个儿没带，于是把手拢在袖子里。刚刚清雅的模样顿时不见，放子的不羁又冒出来。他抬抬下，随意道：“咱们也去看看就知道了。”

书屋里的进一批，出一批。出来的有的手里拿了一张、有的拿了几张，应该是一个系列。但很奇怪，陆悬圃着重注意了一下，竟然没有拿昨天给他的那个小锦盒的。

顺着流往前，看着多，其实没一会儿他们就进到了书铺里。

此时才注意到，门前最显眼的地方挂上了数十个垂下的长幅画轴，里面赫然画着限定信纸上的物。

但是不全。

他昨天拿到了四张季节花神，五张节气，十二生肖和北斗七星，一共二十八张，但这里的图画只有十四张。

他心生好奇。

“凡是集齐任意主题的限定信纸即可获得一次摸彩机会，列位放心，无一虚设，保准都能得到彩！”

有一个少年导购员叫喊着。

他们靠近了，看见一张大红纸，上写的清清楚楚。

曦林书屋第一次活动。

凡在本店消费超一贯钱，即可获得一次抽限定信纸的机会；

凡集齐一个主题的限定信纸，即可获得一次摸彩机会；

信纸也可以单独购买，但是每个主题里都有一张神秘信纸，只能通过摸彩获取；

……

林林总总一共十几条。

陆悬圃看着有趣，他还在心里细琢磨了一下，而后露出了然又有点邪的笑容。

“呵，这么聪明的骗钱法子，她怎么想出来的呢。”陆悬圃低声说道。

长随见他笑得古怪，悄声问道：“二爷，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着，你二爷以后怕是要惧内了。”

长随：“啊？”

“走，咱们去找二小姐去。”

(127)润手膏一

陆悬圃找到仰春时她正在二楼带着导购介绍活动的细则，介绍完亲自带去摸彩。

姜黄色的裙角忙碌地翻飞，清秀的面庞带着甜美的笑容，像花丛中辛勤播的蝴蝶。

他没有打扰，而是带着长随到书屋对面的酒楼歇息吃食。

点了桂花糕、又觉不够，添了一大壶酒。

他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对面二楼和一楼门的位置。

他就在这用目光跟随着仰春一楼二楼地走。

仰春早就看见了他，因他这一身蓝色的长袍衬得他丰神俊朗。乍一眼她还以为是那个佐贰官，但见他一一酒，且对上她的目光灼热得让如坐针毡，她才明了，这是那把陆小刀。

等到仰春忙完后到对面酒楼寻到他，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七八个酒壶了。

“喝这么多不醉么？”仰春问道。

“喝多会醉，但这不算多。”

“来找我有事？”

陆悬圃将桂花糕向前一推，“来看看你今活动如何。”

“那如何？”

“发财了。”

仰春摆手，“现在还没有盈润，找画工刻板涂色成本太高了。”

“我没说你发财，我是说我发财了。”

说完，他向她轻眨桃花眼，笑容得意又痞气，“一贯钱才许摸一次彩，二小姐将全套的送我，岂不是让我发财了？”

“变卖了才能值钱，不卖就是个死物罢了。”

“美相赠，怎可轻卖？二小姐放心，就算有一天陆某穷得要变卖犊鼻裈了，也不会卖了你送的心意。”

“百晓刀的犊鼻裈自然价值千金。只是就怕家前脚买走了，后脚你就使计将其拿回来了，那可就是裤财两空了。”

“二小姐休要毁我声名，我陆某做生意向来一诺千金童叟无欺。若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买卖成了，他拿我犊鼻裈做什么事我都不管。”

仰春从鼻息里哼哼笑着，不再与他说浑话。只说“陆公子可以再等等，等我把这东西的价炒起来你再卖。”

陆悬圃不太听懂什么是炒，但不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道：“你做了什么？我还正想问你呢，为什么姑苏城里有钱的大户这么快都来了？”

仰春也学他，冲他轻快地眨眼，“这可是商业机密，在外可不宜说，你喝够了没？喝够了去我那喝点茶醒醒酒，我再告诉你。”

陆悬圃要不是为了等她早都不想喝了，这酒滋味比不上醉仙楼半点，闻言立刻起身，往桌子上扔下一锭银子，也不等店小二算账便跟在仰春身后扬长而去。

店小二拿着剪子要绞银子找他，因殷勤伺候着，离他们不远，自然听到些他们谈话。见他这般大方，心里嘟囔着：这个贵公子这般富贵，断然不会沦落到卖犊鼻裈的；就算真卖了，就冲他那张脸，也能因为卖犊鼻裈而赚得富贵。

自己要是去卖犊鼻裈，非得叫套上麻袋棍打死。

银子握在手中，小二第一次生出货比货得扔、比得死的惆怅感。

直到又有新的客上来，他才收了多余的银子，笑迎着伺候去了。

话说这边，陆悬圃又坐在那张小榻上。

穿着清俊也无法让他坐得端正，仍旧是歪靠在榻上，大长腿大咧咧地敞开，一条撑在榻沿，一条垂落在地，活似被抽掉脊骨的不羁。

他眯着眼睛，略有懒散地瞄着仰春，像一只倦怠的花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