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那不是什么龙……」沉默许久的马七终于开道，「那

……那只是一猪而已……」

但胡老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肥胖的身躯搂着那只娇小的龙，转身就跑。

众急追，竟追不上。

只见胡老板像箭一样窜了出去，一下子把铺子里的七八个案撞得东倒西歪。

徐安和其他三个伙计试图阻拦，倒被那庞大的身躯接连撞成个倒栽葱。两个机灵

的偷偷绕到胡老板身后打算制住对方，却被胡老板两腿踢翻，倒在地上折了腰。

转眼之间，大笑不止的胡老板已打翻了近十个伙计，将铺闹得猪狗不宁。

正当众束手无策之际，一道白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照着胡老板的脸抡起

一章——这一次胡老板终于没能躲开，只听得「啪」的一声，又听得「咚」的一

声，眼看着胡老板仰面倒下去，把手里的小龙撒了十丈远，这场闹剧才算告一段

落。

马七的手掌还未来得及放下，其他早已抢上前将胡老板拖回屋内。

约莫躺了两个时辰，胡老板才辗转醒来。

「……刚刚出了什么事？」他睁开眼，缓缓道，「我刚刚梦见一条龙，就被

我抱在怀里……是在……」

「嗯，对对对，刚刚您又做了个梦。」一旁的连忙赔笑道。

「哦，又是做梦……做你妈的梦！」胡老板猛一起身，「哪有他妈的这种梦？

当老子是猪啊，这么好诓的？」

胡老板反应过来，自是又劈盖脸把众大骂一通，将平生所知的有关牲畜

的所有词语一脑地用了出来。众又听他骂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眼看着消了气。

「唉，算了算了，」胡老板摆了摆手，「也算是老子的错，第一次见到真龙，

一时没把持住，发了半天疯。现在老子清醒了，把那条龙拿过来吧，让老子再看

看。」

看胡老板恢复了往的模样，大家总算放下心来。但下一刻，所有都愣住

了。

刚才的形实在太，竟没察觉到那条龙被扔到哪里去了？

「你……你们……」胡老板指了指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还不他妈的赶紧

去找！」

于是，十几个又闹哄哄地跑回外面。铺经历了昨那场黑猪之后，如

今又被胡老板再度搅得东倒西歪，不是猪压着大肠，便是刀尖立着砧板。大伙

好不容易将方才被胡老板撞翻的东西依次扶正。可是，四处都清理查探了一番，

竟完全没有看见那小东西的踪迹。

「龙呢？龙呢？老子的龙呢？」

坐立不安的胡老板也自行加了搜找的队伍。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龙……龙没了？」胡老板的语气里竟已带着哭腔。在他听到众一声又一

声「没有」的答复后，身上力气像是已被渐渐抽走，整个终于瘫坐在地上，失

声痛哭起来。

而此时，大家已经不知道该再和他说些什么。

「出什么事了？」大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大清早这样哭，家里

谁出事了？」

众看时，却见是个捕快，有几个忙上前赔笑，有几个遮住脸便躲，剩下的

几个早被这一早上的变故闹得昏脑胀、愣在原地，都不知是该先跟谁说话。

「没什么事，」马七上前和捕快说道，「只是……少了一猪……」

「胡老板少说杀了二十年的猪，少了一猪能哭成这样？」捕快笑道，「罢

了，不说废话了，我问你，你们这近期可有什么突然失踪的吗？」

「失踪？谁失踪了？」捕快这话顿时让众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今早在护城河里发现一具男尸，像是顺着城里的沟漂出去的，现在还没

辨出身份。县令大正让我们挨家挨户来问，若近来有什么认识的失踪的，赶

快去衙门认尸。」

「失踪？」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要是没失踪那就最好……不过这龙升镇本就是商贾云集之地，倘若死的

是外地客商，要查起来可就更麻烦了……告辞！」

送走了捕快，众又回看向还在号啕大哭的胡老板——这形，仿佛那死掉

的就是胡老板的亲生父亲似的。

「嘿，小七，都说你是这最有本事的，这胡老板哭下去也不是个事，你赶

快想想怎么办吧。」徐安偷偷用手指捅了捅马七。

「我只是个杀猪的，」马七冷冷道，「我能怎么办？」

「你肯定能把那条龙找回来对吧？你想想早上的时候……」

「哇呀！」

徐安刚说到一半，忽然群之中传出一声炸雷似的大喊——这喊声却不是胡

老板的。

「你他妈瞎吼个什么？」

「不是，你们发现没有？」那发出大喊的伙计颤抖地说道，「这一个早上，

我们是不是都没看见过钱丰？」

众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互相辨认了彼此的脸后，众开始一个接

一个的大呼小叫起来。

「钱丰……真的不在这？」

「该不会那个男尸……」

「昨晚你们谁最后看见他的？谁知道他出门去哪了？」

「徐安，昨晚是你负责锁上大门的，你……」

「行了！都他妈闭嘴！」

一声断喝打断了众的讨论。

胡老板缓缓站起来，从众面前走过。

「都别吵了，」胡老板显然累了，在最后一次大喝后，已再也无力发出响亮

的声音，此刻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哀求，「保险起见……小七你去衙门看看吧

……看看那死的是不是他……如果是的话，就去临街给他买副棺材；不是的话，

就再慢慢找……」

「那胡老板，那条龙……」徐安在胡老板耳边低声问道。

「去你妈的，要是都没了，还找什么龙……」胡老板叹了一气，吸了一

下鼻涕，抽泣了两声，「呜呜……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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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即使是在寒冬，正午时分也是难得的温暖时候，也是冬季的一天当中们心

中最舒适的时候。lтｘＳb a.c〇ｍ…℃〇Mwww.LtXsfB?￠○㎡ .com

不过，在正午时分去看死，显然就不是什么舒适的事了。

而更令马七不舒适的，是饿着肚子、还要排着队等着看死。

在衙门的停尸房外，来认尸的陆续不断进出，每个出来时都挂着不一样的

表，或欣慰、或担忧、或大喜、或失望——显然那具尸体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