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教学区内不能使用飞行道具，刚一升天就得落地，然后还得带着一根扫帚进教室，糗也糗死了。也只有在生活区之间长距离移动时，飞行道具才有用武之地。

吕一航不会飞翔的法术，也没有飞天的法宝，从未体验过御风而行的感觉。看到那些同级生潇洒快意地飞驰在天空中，不免觉得心里痒痒。

吕一航问提塔：「你会骑扫帚吗？」

提塔点点：「会。」

「那你为什么不骑呢？可以载载我嘛。」

「骑扫帚哪有那么舒服啊？我就不喜欢，硌得疼。」提塔唇微噘，给出了一个意外现实的回答，随后把降低音量，羞赧地说，「能和你牵手，比飞天惬意多了。」

其实吕一航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此刻的愿望就是和提塔牵着手，一直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世界尽。但这样的事终不能长久。越靠近南区体育馆，就越密集——有参赛选手，也有看热闹的观众。他们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吕一航偷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

「你怎么把星盘也带来了？这玩意儿能用来打架？」

「都说青城派在六大剑宗敬陪末座，我倒要让他们见识一下青城剑的厉害。」

「我向老妈讨要来了最的法杖，这是她的嫁妆，连她都没拿出来用过。」

「你的对手是终南山的牛鼻子啊，要不装病认输吧，你怎么可能赢得过全真正宗？」

……

奇门异派、三教九流的同学们从四面八方走向体育馆，体育馆边上的大马路比腊月的火车站还拥挤。吕一航仿佛置身于的海洋中，一时间分辨不清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地跟着大众走。

吕一航牢记和提塔的约定，在多的地方，就不得不松开手了。他跟提塔保持开一臂以上的距离，装作互不相识。

南区体育馆正门前有一座挺宽广的广场，骑扫帚或魔杖的同学们纷纷在此落地，如同众鸟翔集。

还有一张魔毯在吕一航身边款款而落，上面载着三个阿拉伯留学生，他们戴着白巾，眉飞色舞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我先去检录处了，咱们就此别过喽。」提塔走在吕一航前面一米处，并未回，把声音压到最低，像是自言自语，却一字不差地送了吕一航的耳中。

提塔话音刚落，背影就消失在了海中，好像一滴雨珠落汪洋，再也看不见。

吕一航顿时感到空空落落的。提塔的比赛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就得去检录处，将自己的魔法道具提审查。

而吕一航要下午三点半才开始比，时间还很宽裕。他不想到挨的地方瞎凑热闹，便漫无目的地在广场边缘踱步，等待流量减少了再进去。

「啊呀，这不是吕一航吗？」吕一航被一声惊喜的声音叫住了。

吕一航抬起来，只见眼前是一位顶锃亮、面容和善的和尚，他身着褐色僧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背着一只登山包，一文质彬彬的气质，不像们刻板印象里的出家，却像剃光发的办公室文员。在他身后跟着十来位风尘仆仆的青年僧，个个都二十岁上下，背着大包小包。

吕一航喜不自胜地双手合十，俯首问候：「持航师父。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阿弥陀佛，我听闻你考进了瀛洲大学，但是庙务繁忙，没能亲自恭贺。不料今在此遇见，你我可谓缘分厚呐。」

持航是浙江舟山普陀山观音菩萨道场的僧。小学五年级暑假，吕一航被爷爷拉去普陀山住了两个月，向慧济禅寺的融明大师学习「天眼通」。据说这位身形枯槁的老僧身处普陀山顶的大悲殿当中，即能纵观舟山千座岛屿。然而，他终闭目打坐，除了吃斋饭以外，不开一次。直到吕一航下山之时，也没讲过一句话，学艺自是无从谈起。

当时持航才刚从佛学院毕业，就住在吕一航的邻院，像大哥哥一样照顾他。如今，持航已一扫青涩，成为独当一面的寺僧了，跟在他后边的那些僧，估计算是他的手下吧。

吕一航正想和持航叙旧，忽然有位鹤发垂肩、神矍铄的老者踏着方步，横进他们之间，放声笑道：「吕家小子，你怎么什么都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