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您是不是盐放多了？
还有这
丝，好像炒得有点……嗯，有点老。」我尽量说得委婉，毕竟每一道菜
都看得出她的用心。
妈妈闻言立刻拿起自己的勺子，挨个尝了一遍。她漂亮的脸蛋先是皱成一团，
随即又无奈地舒展开，带着点孩子气的懊恼：「唉……儿子，你妈我尽力了，真
的。看来在厨艺这条道上，老天爷是真没给我开半点窍。」
她放下勺子，托着腮，苦恼地看着桌上的「作品」，那神
与其说是沮丧，
不如说更像在思考一道无解的难题。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那
因为下午偷窥而残留的燥热和负罪感，奇异地
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好笑和……心疼的柔软。明明工作能力
那么强，偏偏在厨房里像个笨拙的学生。可这份笨拙，又透着她固执的、想要照
顾好我的那份心意。
「没事，能吃就行，营养都在里面。」我夹起一块排骨，用尽全力的咬了下
去。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忽然，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
抬起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带着点试探：「卓然，今天跟你一起走出校
门的那个
孩儿，是叫李薇青吧？」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诧异地看着她：「咦？妈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李薇青在学校是风云
物，但妈妈应该没机会认识她才对。
「等你的时候，旁边几个接孩子的妈妈聊起来的呀。」妈妈笑眯眯地，仿佛
在分享什么有趣的八卦，「她们都说，那可是你们学校大名鼎鼎的校花呢！长得
可漂亮了，学习也好。」
她顿了顿，放下筷子，努力做出开明的样子说道「儿子，你自律能力强，成
绩拔尖，从小到大都没让妈妈
过什么心。妈妈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所以
……如果你有喜欢的孩子，妈妈不反对的。」
「噗——咳咳咳……」我一
饭差点直接
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咳得惊天
动地。「妈！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带着明显的慌
，「我跟李薇青就是普通同学！今天正好考完试一起出校门而已！」
我急于撇清，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底真正藏着的不敢为任何尤其是眼前知晓
的秘密。
「好好好，知道你们没什么，知道你们没什么！」妈妈见我反应这么大，反
而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仿佛很享受我这副
被踩了尾
的猫似的炸毛样子。「妈妈就是随一说，你就当妈妈今天盐吃多了
齁着脑子胡言语，好吧？快吃饭快吃饭！」她摆摆手，一副「你别激动」的表
，自己却乐不可支地继续吃饭。
我低下，用力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脸颊依旧滚烫。我对李薇青的确有好感，
她漂亮、优秀，是学校里无数男生的梦中。但是……刚才妈妈那句话，对我
来说更像是无意间把李薇青和眼前放在一起做了个比较，而比较出来对我而言
更要重要的……，此刻就坐在我对面，正因为我刚才的窘态而偷乐。
我忍不住，飞快地偷眼看了她一下。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细腻的皮肤几
乎看不到毛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
影，嘴角还噙着那抹促狭的笑意。
岁月似乎真的对她格外宽容，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还像我记忆
处那个抱着我、
哄我
睡的年轻妈妈一样美丽。恍惚间，从小到大她照顾我的画面纷至沓来：下
雨天背着我一脚浅一脚回家的狼狈；我生病时她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的焦急；还
有爸爸刚走那会儿，她明明自己摇摇欲坠，却还要努力挺直腰板给我一个依靠的
坚强……
「盯着我
嘛？我脸上沾饭粒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打断了我的
恍惚。
「没……没什么！」我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把脸几乎埋进碗里，
大大地往嘴里塞饭，用咀嚼的动作掩饰着狂的心跳和眼底翻涌的复杂绪。
饭菜的味道已经不重要了，咸也好，硬也罢，都成了此刻混内心的背景音。
「对了，」妈妈像是想起了正事，语气轻松地宣布，「今天你爸那边的亲戚
有个聚会，说是好久没见了，让我过去一趟。估计晚饭我就不在家吃了。」她顿
了顿，瞥了一眼桌上的菜，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和任
的吻补充道：「反正我做
的菜你也不
吃，晚上你自己在外面随便对付一下好了，别饿着就行。」
这突如其来的「负气」宣言让我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承认厨艺不佳，现
在倒像是我嫌弃她似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妈……」我刚想解释两句。
「就这么定了。」她脆利落地截断我的话，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依
旧带着她特有的活力，「我一会儿收拾完就出门，你吃完把碗放水池就行，我回
来洗。
看着她端着碗碟走向厨房的背影，那纤细却仿佛蕴藏着无穷能量的腰肢，那
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长发……刚才在书柜后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又出现在我的脑
海里。
第三章我会一直保护你
家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对于高中生的我来说这种安静并不陌生。
我甩甩，试图甩掉那些不该有的念。走到书桌前，习惯地抽出那些熟
悉的习题集和课本。
做题。专注。这是我能为妈妈做的最实际的事。
自从爸爸离开后，那个曾经在厨房笨拙忙碌、偶尔还会对着账单发愁的背影，
就成了我心底最的烙印。我看着她强颜欢笑，看着她用加倍的「开朗」来掩饰
疲惫和悲伤，看着她一个扛起所有。就在爸爸葬礼后那个无眠的夜晚，我在心
里对着冰冷的月光发誓：绝不能再让她为我心了。尤其是在她最看重、也寄托
了最大期望的学业上。
我并非天生学霸。那些公式、定理、复杂的逻辑推理，也曾让我疼。但那
个誓言，那份不想让已经那么辛苦的她再添一丝忧虑的决心，成了最强劲的引擎。
它驱动着我，在每个困倦的夜，在每个想要松懈的瞬间，咬紧牙关，一遍遍演
算，一遍遍记忆。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
一的旋律，将纷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直到脖子传来一阵僵硬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