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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淫事录】(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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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将发丝拢到耳后——那手势极慢,带着种慵懒的疲倦。

夜行者看着她的侧影,忽然觉得,这若笑起来,应当极美。只是不知她上次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李夫关上窗,回到床边,终于开始宽衣。

她解开腰间束带,中衣滑落肩,露出里面一件藕荷色绣并蒂莲的肚兜。肚兜系得紧,勾勒出胸前那对玉笋的完整形状——饱满的根将兜布撑得微微上翘,兜布下缘紧贴着平坦的小腹,形成一道诱的弧线。肩带嵌进雪白的肩,勒出浅浅的红印。

她随手将中衣搭在床边的衣架上,俯身吹灭书案上的琉璃灯。室内骤然暗了下来,只剩床那盏小烛还在燃着,火光昏昏,只照亮床周几尺。

她在床沿坐下,弯腰脱去绣鞋。一双天足裹在白绫袜中,足弓纤细,踝骨玲珑。她褪去白绫袜,赤足踩在床前的脚踏上,脚趾修长,趾甲染着与手指相同的淡珊瑚色凤仙花汁,在昏暗中依然泛着健康的光泽。

然后,她掀开锦被,躺了下去。

烛火在她枕边摇曳。她侧身向里,背对着碧纱橱的方向,一长发散在素色的枕上,如同泼洒的浓墨。锦被掩住了她的身躯,只余一段雪白的后颈和一弯削瘦的肩露在被外。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不知又在想什么。良久,才听见她轻轻叹了气。

夜行者一动不动。

他在计算时间。

他随身携带的那种奇香,名曰“醉红软”——是他这些年来心调配的独门迷香。此香点燃后无色无味,嗅者初时只觉微微倦意,并无异常;待一刻钟后,香腠理,便会手足酸软,神志清醒却无法动弹分毫;待到半个时辰,药力骨髓,届时虽然肢体依然无力,但肌肤的触感会变得比平时敏锐数倍——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点燃,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剧烈而愉悦的战栗。

最关键的是:香会随着的呼吸自发调整。醒时呼吸快,香便烧得快;睡着了,呼吸变缓,香便烧得慢,药效可持续整个长夜。待到天光微亮,药自然散去,不留痕迹,醒来只当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此刻,他已经将那支极细的线香从碧纱橱的缝隙中探室内,香正对着床方向,缓缓燃烧。

他耐心等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床上的开始有了动静。

李夫翻了个身。

她似乎觉得热,伸出双臂将锦被推到身下。藕荷色肚兜下,胸脯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她在睡梦中蹙着眉,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颈,指腹在锁骨上方游移,仿佛想要驱散什么,又像是在抚慰什么。

又过了片刻,她嘤咛一声,微微睁开了眼。

今夜不知为何,总也睡不安稳。

李夫迷迷糊糊地想,秋了,怎么反倒觉得燥热。她试着抬手,却觉得胳膊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床,伸手去摸小几上的茶盏。

指尖触到冰冷的瓷面,竟是微微一颤。那从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一路窜上手臂,在肌肤下炸开一小簇愉悦的酥麻。她被这异样的触感吓住了,手一抖,茶盏没拿稳,在托盘上磕出轻微的一声响。

烛火还在跳,一明一暗的,晃得她眼花。

不对。

这感觉不对。

她忽然警觉起来。多年独自居住养成了她敏锐的直觉——这房间里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她猛地转,目光扫向房门方向。

门栓完好。

窗户紧闭。

一切如常。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那种被注视着的不安,那种空气中隐约存在的压迫感——即使在黑暗中,她也感受到了。

然后,她看见了。

碧纱橱的暗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风。不是烛火的晃动。那是一个形的廓,正从碧纱橱与墙壁之间的影中缓缓直起身来。

李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叫,想喊,想伸手去够床的细瓷花瓶——那里面着几枝枯荷,瓶身沉重,足够砸一个的颅。她脑中已经预演完了整套动作:喊出声,让楼下的仆听见;同时把花瓶摔在地上,用碎片作防身武器;撑过这几息,永宁伯府的护院会赶来——

然而她的身体没有听从任何一条指令。

喉咙像被堵住,发出的只是一声极微弱的“唔”;胳膊完全不听使唤,手指勉强攥紧被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腿更像是融化的蜡,瘫软在被褥中毫无知觉。

恐惧如冰水从顶浇下。

是香。她闻到了——不,她没闻到任何异常的气味。但那种昏沉的倦意、那种四肢麻痹的无力感,她早年在闺中听母亲讲过后宅私时曾听说过:世间有一种迷香,无色无味,能使神志清明而身体瘫软。

她以为那只是传说。

那黑影已经走出碧纱橱的影,立在床前几步的位置。烛光从侧后方照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男子廓。他一身黑衣,身量颀长,肩背挺拔。面巾遮住了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形狭长,眸光幽,在昏暗中竟显得意外的平静。

不是歹的凶狠,也不是急色之徒的贪婪。那

双眼静静地俯视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美的瓷器,既欣赏,又怜惜。

李夫死死瞪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谁……你……”

夜行者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又一步。他已在床前。

李夫仰看着他,脖子后仰的姿势让她纤细的颈项露无遗,咽喉处的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脉搏的跳动。她的嘴唇在发抖,眼里终于浮起了泪光。

夜行者伸出手。那是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整洁,不像习武之那般粗糙,反倒像书生或琴师的手。他先用指尖触了触李夫的鬓发——只是极轻的触碰,几缕碎发从指腹滑过。

李夫浑身剧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指尖触碰之处,竟窜起一酥麻的电流,顺着皮蔓延到后颈,再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直冲尾骨。她的腰竟不受控地软了一下,若非已经靠坐在床,这一下就会瘫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醉红软已经浸透了她的血。皮肤之下,每一根神经都变成了被拨动的琴弦,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引发强烈的共鸣。这正是醉红软最霸道之处——它不是春药,不催发欲;它只是将身体的感受力放大了数十倍,让触碰变得无法抗拒。

这比任何春药都更可怕。春药惑神志,事后尚可自欺欺地说是“着了道”;而此刻的李夫,神志无比清醒,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正在发生什么,甚至能分析自己的处境——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回应着每一次触碰。

这才是真正的折辱。

夜行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鬓发向上滑动,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太阳,停留在额角。极缓极轻,像在描摹一幅工笔画——每一寸皮肤的纹理,每一根眉毛的走向,都被他细细感受。

李夫闭上了眼。

她不想看那张蒙着面巾的脸,不想看那双古井般幽的眼。闭着眼,隔绝了视觉,触觉反而更加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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