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楠卿不自觉下身一凉，换了个站姿。

“我需要听话。”叶北莚关火，问，“带走还是在这吃？”

“带走。”

“这是毕业后第一份工作，还在试用期。太不听话，可是会招来麻烦的。”她把餐盒给景楠卿，“他们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野生谘询公司小朋友还要有什么insights。”

景楠卿接过餐盒，细细琢磨她的话。

“那晚是你吧？”话锋一转，他问。

叶北莚擦拭铁板的抹布微滞，又状若无事继续。

“我忘了说，无论长发还是短发，你都很好看。”他不需要她的回应，扫码付款，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我去！这还是咱们有洁癖的景少爷么？”

景楠卿回车里，揭开塑料盒，用竹签子刚挑起一块烤冷面，冷不防车窗外粗狂一声。

手一抖，冷面掉到裤裆上。

他掀开眼皮嫌弃地看过去。

胡侃开着微型电动巡逻车，本已经擦肩而过，又倒了回去，降下车窗。

手搭在方向盘上伸出脑袋，“从来不吃路边摊的景少爷，吃什么呢这么香？”

白底蓝字的警务巡逻车闪着红蓝顶灯，胡警官圆圆的脸上充满好奇打量他。

轻咳掩饰尴尬，景楠卿把塑料盒从车窗递给他，“据说很好吃，尝尝？”

三块粘一起，胡侃一吃下，塞满腮帮子。

“晚饭没吃，饿死了。对了，上周五抱歉放你鸽子，临时开会，基层小警察就是苦。”

“没事。”

“x夜场是不是特嗨？你一个玩到几点？”

“你给我打电话说临时不来了，我就走了。”

“哪天我请客赔罪。”

“不去夜场了，太吵。”

“但我给你推荐的x绝对物超所值。怪我怪我，你能答应出来夜场玩千载难逢。下次补上。”

后面有车用远光闪了几下，胡侃知道自己堵了路了。他赶紧说，“烤冷面挺好吃，全给我吧。”

景楠卿护犊子似的扎紧塑料袋放副驾，摆手催他，“快走，后面再约。”

这一路上，纵然空调通风外循环开到最大档，他裤裆中间的酱料味也还是散不去。

叫不出名的香料炒出的熏香，还带了点甜。

奔驰在地库停稳，他天荒没着急上楼，而是侧身拿起烤冷面。

舌尖微辣，酱香绵厚浓郁，令欲罢不能。

上瘾。

一接一，直到一盒见底，景楠卿才缓过神。

自从小时候贪吃路边炸串烤肠染了胃肠炎拉了半个月，他就对小摊暗黑料理敬而远之。

疲惫地揉捏眉心，景楠卿意识到，有些事，并不是一成不变。

变化悄悄开始了。

熄了灯，手机屏幕在脸上映出一片莹白。

叶北莚侧躺，裹紧被子，手贱又去按通信录上的小红点。

心倏地一，景楠卿竟然在请求通过对话框里发来一句：确实很好吃。

眼不见心不烦，叶北莚迅速关掉微信，打开网页浏览。

中介费太贵，二房东又有跑路风险，叶北莚从同城小组和本地生活网站上扒拉看租房帖子。

这样的公告大多是房东直租，无套路风险小，没有中介费。

原来和简川住的房子虽然离公司有点距离，但胜在房龄新空间大，两个也在里面有过一阵快乐的时光。

旧事重想就像挨掌，叶北莚压下心中的恶心。

公司在市中心，想要十全十美不现实。与陌生合租不安全，新房价格高。她反复对比盘算，决定瞄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一室户。

可这种地段的一室户也是一房难求，平均价格都在五千上下。

她的预算只有三千。

退一步再退一步，沿着地铁往郊区方向走，远离公司三四站的地方，上新了一个房源。

首次出租，图片里看起来净整洁，押一付一，两千五。

一般租房都是押一付三。这样的环境和价格，在海海的租房信息里鹤立群。

一眼抓住了她。

又翻了几页，叶北莚记下来几个相中的房源，决定明天下班后去实地踩踩。她把两千五的那个房源标星，高亮加粗。

看完了租房帖子，她又转去橙色软件，收藏了几个电动椅。

熬到眼皮沉重，她才舍得睡去。

梦里，是自家火锅店。彼时还健康的妈妈，坐在爸爸和姐姐身边，从火锅里捞出两片牛添进她碗里。

叶爸骄傲地说，这火锅好吃全靠底料和蘸料。

片在蘸料里翻滚一圈，叶北莚夹起，吹吹热气，放进中。

幸福的味道融化在心底。

翌一早，叶北莚端了咖啡打卡进门，坐上位置刚打开电脑。

小猫跟踩在地毯上，轻微的震动感朝她这边移来。

李筠抱着笔电站在叶北莚身边，表不若平放松，“王总找你。”

“b公司报告我也发给你，抄送他了。”叶北莚说。

“翊翎的反馈好像……”李筠撇了下嘴。

叶北莚想发作，报告框架和数据是你们定的，出了事不能把责任都推我这吧？她稳了绪，跟李筠走去王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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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存了你的电话

“翊翎要的scenario你始终没有给出来。他们要投资的领域画好了五个标的，这五家公司的市场策略为什么成功，为什么失败？”

王总坐直身子斜过来，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狠狠点在打印出来的ppt文件上。

叶北莚认出那是她昨晚提的最新版。

“我认为有些东西本来就给不出来。”叶北莚盯着那张纸，反驳道，“策略的成功与否天时地利和，而且有些属于商业机密。我不能做违法的事。”

王总腾地站起来，“违法？”

“李筠让我伪装猎身份假借招聘名义接触这些公司市场部的，去套话。我的职业守做不到这些。”

李筠站在一旁，面露尴尬。

“叶北莚，我承认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王总拿起文件摔在桌面上，指着她，“但也不要太自作聪明。”

“你才行多久，就质疑这质疑那，我们使用了十几年行之有效的方法，到你这就违法？”

王总说，“李筠在公司做了三年项目经理，难道还不如你个刚出茅庐的小丫？”

叶北莚偏过脸去，梗着脖子。

李筠全程未说一字，乖巧候在一侧。

“你先出去。”王总点示意李筠。

她前脚刚走，王总坐回椅子上，缓下气，“叶北莚你也坐。”

冬上午十点的阳光很暖，透过玻璃洒在宽大的黑胡桃办公桌上，叶北莚和王总分坐两侧。

她穿了件白色半高领宽袖窄羊绒衫，短发在阳光下带有微微的栗色。

中年男梳了梳染霜的发。

“你对李筠有意见？”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