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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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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前脚刚到,后脚派出所小徐

就来了。」

小舅说着就笑了起来,还冲我眨了眨眼,「我哥也是心急,怕秃驴再开熘吧

。」

「你也就一张嘴能瞎扯。」

张凤棠哼了声,就不再说话。

爷爷坐在那儿,手脚哆嗦着,半天剥不开一个子。

他似是嗅到了火药味,四下张望一通,问咋事,却没搭理他。

一时静得可怕,远处拖拉机的隆隆声、厨房里锅碗瓢勺的碰撞声、前院

的说话声一脑涌了过来。

半晌,张凤棠又开了:「就是跟老二亲,从小就亲,我就不是你姐?」

「说啥呢你,」

陆永平弯腰接过我递上去的玉米,冲着门晃了晃,「扯犊子家扯去。」

这时母亲正好出来,喊吃饭。

她摘下围裙说:「姐你也来,都赶紧的啊,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劳动的。」

「不吃,家里有饭,又不是来要饭的。」

张凤棠在小凳上扭扭

母亲拿围裙抹了把脸,轻轻地:「爸,别剥了,吃饭!」

转身又进了院子。

「吃饭好啊,」

小舅伸个懒腰,又拍拍张凤棠,「姐起来吧,活就得吃饭,不然可便宜林

林了。」

陆永平也是哈哈笑,打竹耙子上蹦下来时肚子晃了晃:「吃吧吃吧,吃完再

走,做有那么多,总不能倒了喂猪吧?」

「那也得有猪啊,你当是以前?」

小舅搀起爷爷,对我使眼色。

张凤棠闷坐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起来了。

她啪地摔了手上的玉米,指着陆永平说:「你到底还要不要家?啊?自己家

不管,别家的事儿你这么心?」

陆永平烟还没点上,抬胳膊蹭蹭脸:「又咋了?有话好好说,啊。」

「咋了,你说咋了?装啥装?!」

「走走走,」

陆永平把烟拿到手里,朝小舅笑笑,去捞张凤棠的胳膊,「有事儿家说。

「妈个的,」

张凤棠一把甩开陆永平,「不过了,个家,不过了!你们那些勾当我

一清二楚!」

她脸上瞬间涌出两眼泉,声音却像蒙在塑料布里。

此形象过于生动,以至于让一时无法接受。

于是陆永平一脚把张凤棠踹飞了。

后者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

这极富冲击感的 画面简直跟电影里一模一样,至今想来我都觉得夸张。

我亲姨趴在玉米堆上,半天没动静。

有一阵我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母亲闻声跑了出来,刚凑过去,张凤棠就呜呜呜起来。

陆永平丢掉烟,说了声「家」,转身就朝胡同走去。

条件反般,张凤棠立马爬了起来。

她一句话没说,抬腿就走。

这时胡同已出现三三两两的

慌慌张张地跑来,问咋事。

大家都沉默不语,除了爷爷。

他激动得青筋都要蹦出来,一截枯瘦的胳膊挥斥方遒般来舞动。

遗憾的是他的声音像个牙牙学语的小孩。

至今我记得他流淌而下的水,扯出一条长长的丝线,像一根无限透明的琴

弦。

********************一九九八年的秋天黏稠而漫长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我总忍不住往家里跑。

基本上每次都能碰见母亲,要么在 车棚里,要么在校门的柳树下。

起初她还问我请假了没,后来也懒得再问,只是叮嘱我「小心赵老师找你算

账」。

我自然不怕什么赵老师。

然而那一路上大段大段的沉默,却让我在车上坐立难安。

记得瞪视着周遭无边的黑暗,我一气要憋上好久。

风从新翻的土壤缝隙中窜起,拂过我汗津津的脑门,抚起母亲黑亮的长发。

偶尔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宛若夏夜池塘边转瞬即逝的萤火虫。

也只有到此时,我才会下意识地呼出一气。

路灯一如往般木讷,环城路一如往般漫长,我 苦心经营的如簧巧舌却再

也找不来了。

我不说话,母亲也不说,她像是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有一次她突然笑起来。

我问咋了。

她嘴上说没事,自行车却抖得七拐八弯。

直到家门,她才问:「你一气憋多长时间?」

我装傻说:「啥?」

她笑得直不起腰:「听你都不带换气儿,老这样还是去练长跑得了。」

终于有一天,班任对我说:「跟你妈商量好,要住校就住校,要家就

家,你别三天两来跑嘛。」

理所当然地,我卷铺盖滚了家。

这为呆们的嘲讽术又增添了一道符咒。

而先前上的豁已经为我赢得了一个老秃的绰号。

该绰号如此响亮而又落落大方,以至于去年春节同学小聚时,大家说的第一

句话都是:,老秃来了。

如果说这个秋天有什么骇听闻的大事,那就是教师厕所偷窥事件了。

在与受害者的丈夫同场竞技两圈后,嫌犯王伟超终被擒获于新宿舍楼肮脏的

被窝里。

据说当时他脚上的力鞋都没来得及脱下来。

王伟超为此获得了一个记大过处分,理由嘛夜不归宿。

秋天结束之前,邴婕也消失不见。

听说是去了沉阳。

对此我几乎毫无觉察。

直到有一天发现好久没见过她,我才一阵惊慌失措。

于是大家告诉我邴婕转校了。

他们惊讶地说:「你竟然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学校附近的八路公站台。

我蹬着车到邮局取一期的《通俗歌曲》。

远远地,她就朝我微笑,洁白得不像话。

我慢悠悠地骑了过去,就像慢悠悠地驶过了苍白而粗鄙的青春期。

我目不斜视,以至于再也记不起她的模样。

陆永平再没到过家里来,至少在父亲出狱之前。

倒是张凤棠来过一次。

记得当时大豆还晾在走廊下,每次我经过时它们都要噼啪作响。

张凤棠给爷爷提了两兜蛋,说是农忙要注意身体,然后就拐到我们院

里来。

我正呆在厨房吃饭,客厅的说话声却听得真真切切。

张凤棠在为上次的事道歉。

她说自己大的没有大的样,真是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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