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本就是个大错。”“我不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既然他已经无力反抗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他?如果你觉得他罪大恶极,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或是直接就地处决?你刚才的枪
可不是照着致命部位瞄的。”“这种
,本就不配死得痛快。”我反驳道。“那么你的行为根本就不是执法。你只是在发泄而已。一旦你习惯了把气撒在罪犯身上,总有一天你会变得跟他们一样。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行动,也不准再携带致命弹。什么时候你把自己磨平了,就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谈。”这是那天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从大哥
伍之后,整个
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变得冷峻、寡言、毫无感
。虽然我那时还不服气,但现在我必须承认,我和他的差距实在太大。他在穿上黑衣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于是我再没有单独行动过。大哥开车载着我在街道上来回穿梭,路边聚集的
一天比一天多,常常连马路都挤得水泄不通。我在车窗后,第一次察觉这座城市如此混
。工厂开在闹市区,夹杂在商店直接,其中大多仍在运作,整
冒着白气和黑烟,不断发出捶打和沸腾的声音。“这场混
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这句话我只在心里想想,没有问出
。因为我知道,没
能回答。或许我该感到庆幸,毕竟在这个时候,我至少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我却只觉得空虚。时间一久,我当初的那份热
便被清扫一空,即使亲眼目睹了残忍的作案过程,也再也生不出火气来。我逐渐学会了按部就班地对待那些罪犯,根据需要执行抓捕或是击毙,甚至慢慢清楚了那些
是应该装作没有看见而放掉的。于是大哥告诉我,我的实习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之后他把致命弹还给我,并允许我自己去执行任务。我说,无所谓,都一样。又过了几天,我接到一个上级的任务,去抓一个抢劫杀
犯。简单地说,他用短刀杀了一个当铺老板,抢了一样东西。整个过程被店里的监控拍了下来,报案的是死者的一个远亲,至于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但命案就是命案,该办就要办。查凶手的身份一点都不困难。我独自带着武器去他家搜查。当我在楼下看见他时,他也看见了我,忙从另一边的窗户跳楼逃跑。我追上去,举枪对准他,从容冷淡地说了一遍该说的警告。
其实我本不必警告他,即使在这里直接一枪打死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种时期,甚至连事后报告都不必作。他停下来,转过身,双手举高,两眼盯着我。这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
,衣服又脏又旧,眼窝
陷,嘴唇肥厚。这样的
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显得有特点。然而他偏偏就是个杀
犯,而且碰上了我。我见他不再反抗,反而感到失望。假如他试图还击拒捕,我便可以按着规矩一枪打死他,既不用白费力气把他带回去,也不用受任何心理负担。当我给他上手铐的时候,还不免希望他会趁机偷袭。但他没有。从始至终他都摆出一副顺从的姿态。忽然我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很轻、很慢、几不可闻,然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危险在迫近。当我侧身的一瞬间,一把短刀从我身后刺来。那是把很老旧的刀,像是切白菜用的那种,刀锋显得很钝,还隐约有锈迹。
可就是这把刀差一点从背后捅进了我的心脏。虽然我的反应足够快,可那把刀还是割伤了我的胳膊。我掉转枪
对准偷袭者,才发现那是一个
孩,体格瘦小,脸色苍白,眼神既坚定又狡黠,带血的刀稳稳握在手上,对于我的枪
丝毫不显畏惧。“你做什么?”我本该在她发动第一次偷袭时就开枪还击,可我竟然犹豫了。因此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刀。她挥刀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但她显然太久没有吃过饱饭,刀刺过来时根本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我很轻易的用枪柄打中她的手腕。短刀被击落,掉进一旁的下水道里。她已经手无寸铁,却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直冲我扑过来,一
咬在我胳膊上的伤
处。她紧紧抓着我的衣服,闭上眼睛,皱紧眉
。我看得出她费尽了全力,但牙齿的力度根本不足以战胜我,那种痛感甚至不足以让我叫出声来。我也不知当时我是怎么想的,既没有推开她,更没有开枪,就任凭她无力地抓着我撕咬。过了好一阵,她反倒先认输了。她松开了我,想直视我的眼睛,但我却不敢看她。她察觉了这一点,也不再理睬,径直走到那个男
跟前,冲我说道:“你把我们两个都打死吧。”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却听得很模糊。
“她是什么
?”我问那个男
。
“我的
儿。”他回答。
我花了好一阵才理解她的意思,回答道:“我没有打算杀
。我只是要抓他回去。”
“在这里杀,还是送回去杀,对你们而言有区别吗?我们这样的
,如果不是被你们杀死,就总有一天会饿死,你杀不杀我们,对于我们来说又有区别吗?”我一时无言以对。
“你们把好
成了罪犯,然后心安理得地把罪犯抓起来打死,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对吗?”“罪犯终究是罪犯。”“那好,你开枪吧。”她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再一次凝视我的眼睛。我手中端着枪,却感到畏惧了。我们对峙了半晌,最终退缩的是我。“你们走吧。罪犯就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让我看见。”我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他们,急匆匆地往回走,生怕自己改变主意。“等等!”那个
孩忽然叫道。我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
。她走过来,把一条金闪闪的项链递给我,“这是抢来的东西,你把它
回去吧。”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她便离开了。我昏昏沉沉地回到总部,面对询问,支支吾吾地说犯
逃走了。但我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只是被要求写一份简单的报告
代
况。我胡编
造了一番,最后说罪犯逃进了狗
巷(我将这个名字涂掉,改成荣耀巷)。
上级收了这份报告,从此没有任何回音。而我甚至都忘记了提起那条金项链的事,也根本没有
问过我。直到我晚上睡前收拾衣服,那条项链掉在地上,我才重新意识到它的存在。我将那条项链抓在手里,彻夜无眠。从那天起,我开始觉得我自己就像个笑话。过去我常常以这身漂亮的制服为荣,现在却怎么看都觉得恶心。过去我尚且可以用“维护秩序、匡扶正义”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自己,现在这种自欺欺
的东西却已被撕得
碎。我究竟是在做什么呢?我生来就是个废物,如今凭着家庭的一点关系,顺利穿上了这套漂亮衣服,向着更多的废物摆出盛气凌
的姿态——这就是我曾自诩为正义的工作?
之后几天我再没去报到过。我带上自己所有的储蓄金,跑去自己最熟悉的那间窑子。说来奇怪,如今外面又穷又
,唯有买卖
的地方一如既往、甚至比往常更加的繁盛热闹。
“怎么今天来了?你不是在安保部队工作吗?”
这里的老板是我的老熟
,见了我立马迎上笑脸。
“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只管做生意,别的用不着问。”
“你不会又偷了你大哥的钱吧?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被你大哥当众拖出来狠揍了一顿,搞得这里的客
都笑得合不拢嘴,都不想看
了......”
“你他妈的到底是开窑子的开诊所的?”
“行行行,不问了。想要什么样的
?我去帮你挑。”
我把储蓄卡扔过去。
“我的钱都在这,你按最好的挑,把钱花完为止。”
他查了余额,笑道:“大方!”
“等过完今天,我就要去死了。可得把我招待好,不然我做鬼可不会放过你!”
“你可真会开玩笑。”他大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