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外，车身主体尚在。小伙子没说错，确实能看出来是一台自行车。凌月如对这台车子非常满意。

“凌总，这车……您还满意吧？”小伙子看着上司的表，很谨慎地问。

“满意，我很满意。”凌月如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下属。

“喜欢您就拿去，别客气，不用还我了。”这小子装大方了。

“呵呵，那好，抬我后备箱里吧！”

小伙子为领导了一件大事，志得意满地把车放在了凌月如的后备箱里，二上路。到了松竹路的拐角处，凌月如停好车问：“你会开车吧？”

“会，我以前……”小伙子挺直了胸脯。

“把我车开回去。”领导下车了。

凌月如从后备箱里提出车，面带微笑，向不远处的肖石车摊推去。那小子坐

在车里，看着顶上司的高大背影，仿佛看见了活雷锋，半天没回过神。难道就为一修车的？邪门，太他妈邪门了！

肖石正在叼着小烟等活，见凌月如这么快就来了，还推着一辆超级但尚算自行车的车，不禁目瞪呆，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看傻了？”凌月如一脸笑意。

“凌总，你这是……”

“你叫我什么？”凌月如脸色一变，把车扔在地上，走上前盯着肖石。

“嗯，那个什么，凌……凌姐。”肖石退了一步。

凌月如笑吟吟地凑前一步，在他面上轻拍了两下：“这还差不多！”肖石没躲，但咧了一下嘴。他习惯拍妹妹的脸蛋，想不到凌月如也有这个臭毛病，不过感觉挺舒服的。

肖石咳了一声，打量着车道：“凌姐，你……你这是……”

“没什么，你不是没开张吗，姐姐捧你场，当你第一个客。”凌月如在肖石肩肘处拍了两把，得意非凡，“这辆车还满意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你是说……让我……让我修这辆车？”预感成真了，肖石一颗心沉到底了。

“是啊，给你个大修的活，缺什么补什么，哪有毛病修什么，开吧！”

肖石看着这辆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到极至的自行车，哭丧着脸道：“我的好姐姐，大修一次才十块钱，就您这车……我宁愿一辈子不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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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知己

任何修车匠都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活，任何有这样一台车也不会去修，但凌月如去了，肖石也接受了。理由很简单，凌月如不是修车，是捧场，更何况两个已经是姐弟了。

凌月如对他修车没大吃一惊，让肖石平添了不少好感，修这辆车则让他感动。肖石骨子里的自尊心和自卑感都非常强烈。他可以接受平等真诚的帮助，但无法承受廉价卑怯的怜悯。如果凌月如施舍他一个大宽公司的职位，一个月对付两千三千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让他修车，他不能拒绝。这不是同，是一种柔柔的温，他感受到了。

肖石把车翻过来，开始修理，他终于开张了。凌月如没有打扰他，只是面带微笑，淡淡地看着这个新弟弟，时不时地帮个下手，递个钳子，取个螺丝刀什么的。时近中午，开始上活了，肖石把车放在一旁，有活就活，完了回接着修。这钱没法收，就当练手吧，肖石心想

。

下午两点钟，车终于“焕然一新”，肖石长出了一气。凌月如啧啧不已：“行，弟弟手艺不错，看着还挺新呢！”肖石没好气地道：“废话，百分之八十的件都是新的，车架和车把我还用沙纸打磨了，能不新吗？”

凌月如双手兜，仰笑道：“你准备收姐姐多少钱？”肖石叹了一气，道：“什么钱不钱的，还是算了吧！”

“嗬，连钱都不要了，你还真是穷大方？”

“大不大方不说了，你张嘴闭嘴的傻弟弟，就当我回傻事配合你吧！”

“行！不愧是我弟弟，姐姐没白疼你一回。”凌月如拍了拍肖石肩肘，柔柔一笑，“姐姐陪了你半天了，现在都两点多了，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你不请姐姐吃点儿什么？”

“什么！你也太黑了吧！我白给你修车，你还蹭我饭吃，有没有？”

凌月如两眼一瞪，通地在肖石胸捶了一拳：“说什么呢！你也太小气了！我不来你就不吃饭了！”肖石退了一步，笑笑道：“你这意思，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对呀，我也没让你特意请我！”

“那好，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肖石到对面的小吃店，买了十个韭菜盒子，这东西既当饭又当菜，才五毛钱一个。肖石一般只吃四个，但考虑到凌月如胃出奇的好，又饿了老半天了，就多买了几个。

“吃得惯吗？”肖石递过东西。

“哇！韭菜盒！”凌月如一脸惊喜，抬望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肖石一愣，道：“我哪知道你吃什么，我就是随便一买，我还怕你吃不惯呢！”

“谁说的！”凌月如毫不客气，拽过一个就往嘴里塞，“韭菜盒……我小时候最吃了！不过好多年没吃了。来来来，我们坐着吃！”

肖石只带了一个小板凳，他想让凌月如坐，于是坐在了路旁的水泥花坛上。凌月如看都没看，一坐在了他身旁。

“小时候我妈死得早，我爸成年不在家，我住在邻居家，我就是在他们家开始喜欢吃韭菜盒的。”凌月如边吃边讲。

“那时候那么穷，他们家还能吃韭菜盒，条件不错嘛！”

“什么呀！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别家都包猪馅饺子，他们家穷，就只好用猪油烙全素馅韭菜盒了！”

“再穷也不至于过年吃不上一回饺子吧？”

“有时候也吃，不过他家就是穷，多我一嘛！”凌月如聊

得兴奋，吃得更兴奋，转瞬间掉了三个，又拽走了一个。肖石一个刚吃完，歪看了她一眼，又问道：“那你为啥住他家呀，他们自己没孩子吗？”

“他们家……”凌月如顿了一下，旋即摆了摆手，道，“我说这么多了，该说你了。你家里几？兄弟姐妹共几个？”

肖石道：“我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个。”

“那你父母呢？”凌月如看了他一眼。肖石淡淡道：“我是孤儿，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凌月如一愣，停住吃，睁大眼睛道，“那你哪来的妹妹？”

“我妹妹也是孤儿。”

“你收养的？”

“嗯——按照一般的说法是这样，事实是上我们互相照顾，相依为命。”

“你养她……不是，你们相依为命几年啦？”

“快八年了。”

“八……八年！！”凌月如看着肖石，别过，微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又转道，“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凌月如半张着嘴，眼睛睁得老大，地望着。

肖石看着她蹭满油的嘴唇，还有嘴边和牙齿缝中残留的几屑韭菜碎片，笑笑道：“这故事挺长的，等哪天有空再给你讲吧，我还得活呢！”

“什么活呀？你现在又没活！”凌月如用胳膊肘拱了肖石一下，不满地道，“痛快的，给姐姐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