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苍狼骨令。那枚骨令在原上意味着什么，帐里每个心里都清楚——当年各部落献上狼骨为誓，原从此只有一个主。

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乌恩其，乌桓部在你手里养了这些年，狼崽子都养成看家狗了。你一个怠慢军令，你全族就要少拿三成战利品。”

她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眸子扫过底下跪着的：“三成，意味着冬以后，会有熬不过去。”

乌恩其额抵在地上不敢抬，脸上流出的冷汗布满那张老脸。

孤月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像刀刃上的一道寒光。她抬起，目光越过乌恩其，落在两侧那些屏着气的首领们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原上如今有王庭在，这些都是王庭治下的子民。乌桓部要是养不活，其他部落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到时候愿意接纳的，想必大有在——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帐里的空气像被点着了。

首领们换着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当年乌桓部何等不可一世，骑在他们上作威作福多少年——族中子被他们抢去，场被他们霸占，哪个部落没吃过亏？后来虽说被孤月打断了脊梁骨，可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这些年照样在场上横着走。

如今难得能咬上一，谁不磨牙？

有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乌恩其面如死灰，额的冷汗一颗颗砸在地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乌桓部的前任族长，按辈分是他外甥。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趁着王庭初立、孤月根基未稳，纠集了几个部落图谋反叛，想趁这位公主羽翼未丰时把她扼死。

结果呢？

眼前这位当时不过十五六岁的少，亲自领兵，星夜奔袭三百里，三天之内连乌桓部七座营寨，把叛军主力围在野狼沟。那一战，乌桓部的锐骑兵被屠了个净，沟里的狼群吃了整整一冬的。前任族长被生擒，押回王庭后，当着各部落首领的面被剥了皮，尸身扔进了狼圈。

而他乌恩其，不过是公主殿下当时顺手扶起来的一条听话的狗。

他可太知道面前这位有多可怕了。

这些年养尊处优，部落上下阿谀奉承，但是根本让他无法忘记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少，手里攥着多少条命。

“本公主念你上了年纪。”孤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鞭刑免了。”

乌恩其猛地抬，眼里浮起一丝不可置信和恐惧——

“战利品削减，三成改四成。”

孤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缓步走下台阶，靴子踩在毡毯上悄无声息，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乌恩其心上。

“另外。”她在乌恩其面前站定，低看着那颗花白的颅，“打鹰愁关，你乌桓部第一个上。让我亲眼看看，你们还剩下几分狼。”

她弯下腰，声音轻得只够乌恩其一个听见，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温和：“乌恩其，你想靠自污韬光养晦我不管。但是居然敢利用我的。这一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乌恩其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冷得像冻原上的狼瞳，死死锁住了他。

浑身一颤，额重新重重磕了下去：“多谢公主！在下万死不辞，定戴罪立功！三，不，一之内拿下鹰愁关！”

孤月抬起身，走回主位仿若无事发生道，“继续议事。”

……………

子时。鹰愁关。

原本晴朗的夜空慢慢被一幕云遮蔽了月光。

赫连·燃檀盘坐于城楼最高处的望阁之中，双目微闭，周身赤红火光如蛇般在身上游动。

“法王。”身后影中，一道瘦削身影缓步走出，“焚天阵已布置妥当，灵石更换了全新的一批，关墙上的烈焰弩已尽数待发。五千守军分作三班值，若是那阿史那氏敢来，便是让她有来无回。”

说话的是那延骨，三位护法长老中资历最浅的，但是却是最了解原的一位，毕竟他就出身原。

那延骨眼窝陷，眼眶中两点幽光却亮得骇。

他身后还站着两——二护法铁木勒，身形魁梧接近两米，双臂缠着锁链，光是站在那里便让有一种压迫感；三护法娜尔，腰间挎着三柄焰纹弯刀，身上满是红色焰纹，随便一个西域来了，一眼就能看出她对圣火教的狂热。

赫连·燃檀睁开眼，火光一闪而过隐眼中又恢复正常。

“有来无回？”他的嘴角微微扯动，“那延骨，你跟随老夫多少年了？”

那延骨一怔：“在下自灭族之被圣教救下，如今正是已有七年。”

“七年。”赫连·燃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望阁的瞭望窗前。他抬起一只手，运气将窗子打开，夜风灌将他宽大的赤红法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望向关墙下那片无边黑暗，“那你应当知道，老夫这七年做过多少次你认为‘有来无回’的事。”

三位护法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鹰愁关挡得住大军，却挡不住顶尖高手。”赫连·燃檀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

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五千守军，三道阵法，十二架烈焰弩——这些想抵御十万原铁骑绰绰有余，但想杀死一个元婴级的顶尖修士，还是吃说梦了。元婴修士可以轻易飞过关城，突防线，你们追都追不上，拿什么杀？”

那延骨皱眉：“法王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她一个想过关容易，但是她一个又无法攻总坛防御。为了能攻上总坛，她定会亲自前来尝试关。”

铁木勒闷声开：“法王是说，我们在这里的布置其实不是为了守住关城，而是围杀阿史那氏？”

赫连·燃檀低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缕黑红色火焰燃起，“她的根底老夫已经一清二楚，这一次定叫她有来无回，只是可惜寂灭、琉璃、业火三大法王被教主召回，否则这一次根本不需要我处心积虑如此谋划。”

他一把掐灭掌心的火焰。

铁木勒咧嘴笑了笑，缠在双臂上的锁链发出沉重的碰撞声：“法王勿虑，我们三位护法也不是吃饭的，我们的三阳阵可是寂灭法王都称赞过的，合击下的威力不输剩下三位法王的水准。”

那延骨却没有笑。他看着赫连·燃檀的脸，总觉得法王今夜的神与往不同。

“法王，属下想问一下，总坛那边是否应许了在下重回原的请求。”

赫连·燃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闲话少说，事成以后老夫自然会告诉你们总坛的安排。”

刻意无视了那延骨脸上的焦急，“把火阵灵石全部激活。烈焰弩上弦，关墙上守军正常值——不要打惊蛇。”

他的嘴角在火光中扯出一个意味长的弧度。

“让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与此同时，关墙北侧。

一道银色身影，每一次攀跃都准避开巡逻守军的视线。

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不对。

兵力布置很合理，值接的节奏也没有问题——但恰恰因为太合理了，反而不对劲。

赫连·燃檀是在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