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热。

此刻，她俩一左一右窝在孙廷萧怀里，心里除了那份踏实和意，其实还有

那么一丢丢隐秘的小得意。比起这会儿还在邺城里担惊受怕、只能算算账救救

的鹿清彤和苏念晚，或者是那虽然独领一军却只能在外面当诱饵的张宁薇，她们

可是真真切切地跟在孙廷萧身边，陪他出生死，这份「贴身护卫」的殊荣，那

可是独一份的。

孙廷萧没那读心术，但也大概能猜出这俩小丫片子的心思。他一手搂着一

个，下抵在玉澍的顶，大手轻轻抚摸着明婕那略显凌却依旧柔顺的长发，

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世之中，能得这般红颜知己生死相随，夫复何求？

「好了，两个小功臣。」他在两额上各亲了一，声音低沉而温柔，

「今儿个你们也是立了大功的。赶紧睡吧，养足了神，明天指不定还有场硬仗

要打。」

两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像两只在风雨后归巢的鸟雀，在这充满了

男气息和安全感的怀抱里，很快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疲惫到了极处，那档子风花雪月的心思便也淡了。孙廷萧这夜里没去折腾什

么夜御双的戏码，只是搂着两个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打架的姑娘，听着她们渐渐

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在这混合着少幽香与征尘汗味的温暖中，沉沉睡去。

这丛台上的帐篷里睡得安稳，可这河北南部的大地上，今夜注定是无数辗

转反侧的不眠之夜。

邺城城，鹿清彤和苏念晚裹着披风，还在对着北方的夜空出神。风吹得灯

笼明明灭灭，就像她们此刻悬着的心。

而在东面那片黑漆漆的旷野里，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三大将带着几千步骑，

并未点起太多篝火，而是像一群蛰伏的野狼，悄无声息地扎了营。张宁薇所在这

支孤军，看似是在牵制强敌，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身碎骨。

叛军那边，更是炸了锅。

安禄山那张胖脸今晚就没有舒展过。白天一听说崔乾佑追出去了，他就觉得

右眼皮直跳，当即下令停止渡河，大军重新向邺城方向压了过去，想给那边的战

局施压。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夜，派出去找的斥候一拨接一拨，却始终不见崔乾

佑那个倒霉蛋的影子。安禄山坐在那张虎皮椅上，那两条粗腿拍得啪啪响，肥

颤，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是越发没底。

最难受的还要数史思明和安守忠。

这俩难兄难弟带着五万大军，在平原上跟在家后面吃了一天的土，愣

是连根毛都没追着。此刻大军扎营，两坐在帐中对饮，却是一点酒兴都没有。

史思明那双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那只酒坛只是抱着。他太谨慎了，越

是追不上，他越觉得孙廷萧是在前面挖了个天大的坑等着他跳，所以哪怕心里急

得冒火，也不敢下令趁夜急行军。

「报——！」

就在这令窒息的沉默中，一声急促的通报打了死寂。

几名亲兵架着两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残兵闯了进来。

「说！哪儿来的？」安守忠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两个残兵吓得扑通跪地，哭嚎道：「将军……将军救命啊！邯郸故城…

…没了！孙廷萧……孙廷萧扮作崔将军的马诈开了城门，田将军……田将军被

他生擒活捉了！城里的兄弟……降的降，死的死，全完了！」

「咣当！」

史思明手中的酒坛落地，摔得碎。

「什么？！」

安守忠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邯郸故城丢了？那里是粮食的中转站，

更在与后方沟通的要道！孙廷萧不仅把崔乾佑给收拾了，还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

下，兵不血刃地把他们后路给端了？！

「这……这怎么可能？！」安守忠嘶吼着，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在这暗流涌动的夜色里，除了河北战场上的几方势力在生死博弈，在那更远

的西南与东南方向，两奉命驰援的部队，也正如两条潜龙，静静地蛰伏在黎明

前的黑暗中，积蓄着力量。

西南方向，河内郡北境。

岳家军的前锋大营扎得如铁桶一般，营帐连绵，刁斗森严。

年轻的岳云一身银甲，即便是在这夜，也依旧神抖擞地巡视着营房。而

在中军大帐内，同样年轻气盛的猛将杨再兴正借着烛火擦拭着那一杆点钢枪。

「少将军。」杨再兴抬看了眼走进来的岳云，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咱

们明还得加快脚程。虽说咱们收到的消息是孙将军在邯郸故城挫了安禄山的锐

气，退守邺城坚守，但这都过去两三天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知道如今邺城

是个什么光景？」

岳云点了点，神色凝重：「杨叔说得是啊。这一路北上，咱们过了黄河，

见到的全是河北逃下来的难民，那惨状……实在是让难受。而且沿途这几个城

池我都看了，里面的可战之兵都被孙将军抽走了。这说明孙将军是在邺城摆下了

背水一战的架势，把所有的宝都押在那儿了。咱们要是去晚了，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两心里都明白。邺城若是了，叛军蜂拥南下，很快就突

到黄河边，到时候他们可攻击的点就多了，官军想要防守就很难。

东南方向，濮阳以北。

徐世绩部的前军大营同样灯火通明。

祖逖自然是睡不着，也未跳起来练剑，而是蹲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手里拿

着根树枝，就着火光在沙土上写写画画。

在他身旁，以奇袭见长的李愬正搓着手，一脸的跃跃欲试，看着祖逖那越画

越的沙盘，忍不住问道：「祖兄，咱们这一路行来，孙大将军这『坚壁清野』

做得可是够绝的。沿途州县的壮丁、粮，能搬的都搬空了，全给集中到了邺城。

这一手，可是把双刃剑啊。万一邺城还没等到咱们就……」

「嘿，李将军，你这就看走眼了。」

祖逖把手里的树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哪里是什么双刃剑？

分明是孙廷萧那个『滑』给咱们留的一道填空题！」

他指了指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眼中光四：「你看，他把周围都抽空了，

旁是把握不住后续风险的。可骁骑将军这般做，首先就得咱们不得不快，其

次也要得安禄山把握不准，绕城南下有利可图，但又不能不防，只能留兵盯住

邺城，主力南下，但这样就分兵了，就给了骁骑军各个击的机会……」

祖逖来回踱了两步，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