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按前例北运，抗击外侮。

携带文告南下执行的队伍，他也很快就做出安排。

孙廷萧命原兵部职方司郎中赵鼎出任东南转运使，以内侍省太监童贯持金牌

充任监督，协同新任淮南制置使华元南下巡抚江淮各州郡，严查各地军资转运、

观望避战之弊。

至于吓晕后又被救醒的罪臣贺兰进明，孙廷萧则留其一条命，命其以带罪

之身随同华元南下。沿途各州县官吏多有贺兰进明下属或旧识，正由他现身说法，

向各地官绅展现朝廷法度并未沦丧，而孙大将军申明大义，准他将功折罪；又向

各地申明骁骑将军用兵神威，可保东南不受敌侮，官民各安本地，不必慌张。

而三颗用石灰厚厚腌制妥当的敌酋首级，亦在这一「分行动」。

阿敏、孔有德与完颜银术可的首级被装朱红木匣，上「汉骁骑将军府宣

捷」的大旗，由轻骑分三路飞驰南下，传首两淮、江南、两浙与湖广各路州府，

教大家知晓侵略天汉的逆贼下场！

与此同时，睢阳城西通往汴州的官道两旁，由反王部众中挑出来胆大心细的

士卒们正合力施工。

数以千计在睢阳与芒砀斩获的敌军颅，依着古制被厚厚垒砌成下宽上窄，

矗立夺目的京观。处理过的狰狞面孔齐齐面朝汴州方向，等待着第一批闻讯探查

睢阳的胡骑来吓狗胆。

连来笼罩在江淮军民顶的亡国霾，终于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捷中被冲

刷得净净。捷报传向四方之际，睢阳的整军备战与思想教化在城内外有条不

紊地铺展开来。

军中定下了铁打的规矩：每卯初，号角催阵，各营士卒皆须出营列队，

演阵法、修筑工事与骑搏杀；午后未时，各营卸甲休整，反王义军与官军旧部

聚在一处摔跤较力、分食杂粮骨汤，拉近感；待到夜幕垂落，各部更需聚在火

堆前，学识字断句，听讲天下奇闻。

早先在汴州受封之时，赵佶赐下的「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衔，不过是让

孙廷萧远离军旅，方便剥离权力防范。谁也不曾料到，这衔此时正好方便孙廷

萧正式开府辟官、调理失序的军政事务，他宣布为抗击胡狗，骁骑将军府便在睢

阳建牙。

各地官员收到睢阳传来的公文，一方面明白听从孙廷萧便是确保抗胡前线，

仗就打不到自己的上来，一方面更有了堂而皇之的上方政令，不至于因为朝廷

没了而惶惶不可终。

杨皇后被骁骑将军救出，在睢阳的消息，也是令各地臣僚宗室听闻安心，

并隐隐生发了期待的消息：赵佶牵羊受辱，随后生死不明，赵桓在汴州受禅

的消息更是随着城亡根本没正经传出去，大家也没必要当回事。但此时河北

有成年皇子中已有兵马大元帅衔的赵构，长安也还有年幼的皇子未曾随赵佶东

去，皇室宗正机构也能正常运转，届时正宫皇后必将成为后续拥立新皇时的重要

的意见来源和法统支持。

如今杨玉环卸去珠翠，步出府邸，亲

自在后营熬煮汤药、抚慰伤卒，她随身

的皇后玉印配合那支柔福带出来的皇帝金牌配合，更是随时为孙廷萧背书，确保

孙廷萧不至于看上去像是拥兵自行其是。

官道之上，行装齐备。

新任转运使赵鼎早已褪去了汴州城时的颓丧灰败，把官袍穿得妥当。目睹

孙廷萧两战全歼万余胡骑的神威后，这位曾经郁郁不得志的文官心胸大畅，目光

炯炯，带着几分重整乾坤的豪跨上骏马。

立在车驾旁的童贯披着一件紫披风，手中拂尘轻甩，大咧咧地拍着胸脯向

孙廷萧笑道：「大将军只管放手施为！咱家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别样本事没有，

整治那些阳奉违的狗官有的是手段。咱家定替将军刮地三尺，让各处官员把钱

粮给将军！」

孙廷萧咳了咳，说切莫上搜刮手段，粮秣确保正常收罗转运即可。按现有军

队数和预备扩军的计划，孙廷萧已把军需数目都给华元写明了。

一旁的华元与张巡，看着自己腰间新晋赶制出来的印绶，神间倒难免有些

忐忑。

华元苦笑道：「大帅，下官不过是七品县令，张县尉此前也只带过民团。如

今骤然担起淮南与河南的军政重任，心中实无底气，唯恐误了大帅的军国重托啊。」

孙廷萧拍了拍二的肩膀，朗声大笑：「二位何必妄自菲薄？汴州城，满

朝文武又有几个堪用？还不都是一并被抓。而你二带着孤城残兵，却硬扛了胡

虏半月有余！这等保民卫国的功业，给你们什么官职都是应得的。放手去，摸

爬滚打几个月，自就全习惯了。」

两听罢，胸中热血翻涌，齐齐抱拳领命。

城外大营之中，杀声如雷。

玉澍郡主一身白袍轻甲，掌中钢长剑挽出朵朵寒芒；赫连明婕则扎着利落

的胡服辫发，手提皮鞭弯弓，正同杨大眼挑出的数十名军中悍卒在场上纵马切磋。

两的身影穿梭在长枪重甲之间，呼喝有声，引得四周百千将士阵阵喝彩。

城内街，苏念晚挽起罗袖，领着凑起来的几十名郎中和医馆学徒，将熬好

的药汤逐街发放。水井加盖、重伤隔离、尸身埋，原本死伤枕籍的睢阳城，在

她的调度下变得爽井然，疫病无生。

而到了夜色沉之时，城中空阔地上前更是聚满了。

火把将空地照得通亮。柔福公主又将孙廷萧在微山湖定过的那些约法条目，

温声向围坐四周的士卒与百姓讲解。

此时听课的比微山湖时又多了许多，不光将领兵士，还有城中百姓，乃至总

角小童。

少清朗而平和的讲授声漾开来，坐在前排的老冯与郭子听得神，凡有

后面听不清，他们便高声帮柔福重复一番，一来二去，大家形成了定制，前面

的听清，就给后面的讲，当堂没听明白的，下来就向听明白的问。

身为骁骑军长史的鹿清彤更是片刻未歇，立刻在睢阳衙署侧厢立起书案，按

着孙廷萧的代安排军中书吏次序。

此番境况远比不得去年在京城大营那般优渥，既无恩科落第的士子，也没有

长安那么多的文秀才。鹿清彤索放开门槛，自微山湖十八路义军、睢阳守城

军以及江淮兵中公开招募，凡略通文字、心思灵动的年轻士卒，皆被点选造册。

短短数，便挑出百余名底子尚可的苗子，随即又夜督导，亲自传授造册、核

饷、宣达军令与记录功过之法，普及抗胡从军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