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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一百一十九章·分步骑山野两望,扰契丹二度疑兵(中流砥柱篇,战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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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却沉稳踏实,熟稔军制、营防与山川地形。眼下大队前行,每过一道

山梁、穿一处石滩,邓艾便努力捋顺条,向鹿清彤道出几句地形利弊与扎营要

点;鹿清彤听罢,再转与宋江、李自成、张献忠商议,三位统制官点认可,

各营军令这才一道道传下去。

面上号令有条不紊,坐在马背上的鹿清彤,后背却一直绷着。

心里最没底、担子压得最重的,正是她自己。

她是子恩科出身的状元,平执掌的是文书、钱粮与书吏调度。纵使先前

在邺城时有过与城池共存亡的决断,跟着孙廷萧在军旅风雪里也历练了一年,可

说到底,她并未独立统兵打过仗。

算粮账目她分毫不差,安置流民分田她也办得妥帖,可眼下是四面合围的

战阵,真要把她架在主帅的位置上临阵决断,实在勉为其难。

耳畔尽是七千步卒鞋踩冻雪的沙沙声,两旁是石耸立、冰棱倒挂的山,

前不知何时便会撞上把关的真兵,后更不知孙廷萧在平川上战如何。

鹿清彤双手握着马缰,手指冻得发木,越过层层山梁不住往南面望去。山风

吹兜帽边缘的发丝,她心里多么希望,那个平说浑话、遇事却总能撑住局

面的男,这会儿能忽然一下就飞回自己的身边。

天色黑透时,山道两旁的石崖壁连成两道高耸的黑影。

七千步卒踩着冻硬的积雪,一路行至戌时前后,邓艾才在一处向阳内凹的避

风石坳前勒住了骡子。山洼里地势平整,两面有石壁挡风,各营老卒得了令,麻

利地靠着山根卸下长枪与圆牌,连营栅也不立,直接按哨队百十挤在一处避寒

取暖。伙夫在背风的岩支起行军铁锅,砸冰化水。

石洼处搭起一顶挡风的青布帐子,里点着一盏小油灯。

鹿清彤坐在垫了的石上,捧着一只缺粗陶碗,一边查看军需统计,

估算伤病况,一边小喝着热菜汤。几热汤落肚,白里一直悬着的心才渐

渐定了下来。

这一路走来,她已把前因后果理得透彻。今早大军刚向西拔营,探马便查明

汶扎着数万敌军,另有数千契丹皮室军以逸待劳。昨分出黄巢一部向东诱敌,

是为了拆解身后的追兵;今汶当面,却是迎撞上的硬茬。孙廷萧不肯将骑

兵予旁,执意亲提长枪留在外,正是因为这一着系太大--他若不亲自

在平川上现身作饵、把耶律休哥拖在旷野里,七千步卒哪来这半安稳工夫全须

全尾退泰山?

只要契丹骑今追不上汉军步兵,等步兵走到界首附近的山道,有了更多

岔路可选时,便可以进山林中完全把敌兵牵着走,自己反而在前先重新脱离泰

山山区,向南回到平地上,契丹便是随后再追进来,也完全被调离了原本预定

的阻击位置;界首方面无论是那支敌兵在,他们动与不动,也都碍不到汉军的事,

因为那时候汉军便可以从汶方向做出新的选择--面对敌看似众多实则战斗

力的杂兵进行突击向西,或者掉向东重新寻莱芜山道去淄川。

这整一套疑兵重重,曲折迂回的战术里,汉军需要处理的况很多,万一那

个点上出了问题,便必须临机决断,应对出更巧妙的招数--但原则只有一个,

就是宁愿多跑腿,多费力,也不和敌故意布好的锐决战,不逞一时之快,要

把力量留到跳出包围圈后新的发展上去。

孙廷萧肯冒这份险,不只是仗着自己的本事,更是信得过他们几个,放心地

把这七千士卒的身家命托付在了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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