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得好听，真遇到事了，都放不出一个。」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这间屋子里，陈杰被威廉打倒在地，被着签离婚协议

的场景。他那副狼狈的、屈辱的、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至今想起来还让她觉得

好笑。

「他太弱了。」刘佩依说，「弱到让恶心。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

不敢为我出，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忍。你那次当着他面我，他明明恨得要死，

却只能跪在地上看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毒。

是的，她恨陈杰。

恨他的软弱。

恨他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恨他让她一个面对威廉的凌辱，而自己只会在旁边流泪。

那种恨，比任何背叛都更刻。

「这次，我想亲眼看着他再崩溃一次。」刘佩依趴在威廉耳边，声音充满了

恶意，「而且，这次的对象是馨乐。他的新朋友。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结果

发现，他的新也是你的婊子。」

她想象着陈杰得知真相时的表，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有趣了。」

威廉搂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他问，「怎么让这场表演更彩一点？」

刘佩依的眼睛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个险的笑容。

「我有个主意－－」

她凑到威廉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威廉听完，哈哈大笑。

「好主意。」他低下，咬住她的嘴唇，「你真是个坏。」

「彼此彼此。」

两的喘息声渐渐响起，床板开始吱呀作响。

隔壁的客厅里，李馨乐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听到了那些声音。

刘佩依的娇喘，威廉的低吼，还有……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在谈论她。

在嘲笑她。

在策划着如何毁掉她和陈杰。

李馨乐把脸埋进手臂里，浑身颤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等待她的都是万劫不复。

窗外，夜色沉如墨。

g大校园里的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照亮了那些被寒风吹落的枯叶。

冬天，真的要来了。

（十）

与此同时，我也在进行着自己的调查。

那天晚上从留学生公寓回来之后，那些画面就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

李馨乐凌晨从公寓里出来，发凌，衣衫不整，双腿发软。

她在里面待了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

我迫自己去想那七个小时里可能发生的事，每想一次，就像有用生锈

的钝刀在我心上割了一刀。

但光靠猜测是不够的。

我需要证据。

确凿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想起李馨乐最近频繁消失的那些时间段。她说是去做兼职翻译，但她钱包

里的现金数目明显对不上。她说是去医院看望母亲，但隆县医院的护士告诉我，

她母亲早就出院了。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种种蛛丝马迹－－那次在第六职业技术学校，黎安德

看向馨乐的眼神，像是在舔舐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物品。他临走时在我耳边说的

那句话，至今还让我后背发凉。

还有那个千万大单的饭局，黎安德非要让我把馨乐带上。当时我以为他只是

想羞辱我，可现在想来……

新黎村。

那个与g大一墙之隔，却像另一个世界的法外之地。黎安德的地盘。他们黎

家的势力范围。

如果李馨乐的反常行为真的和黎安德有关，那新黎村就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

的地方。

我决定去新黎村打探一下。

（十一）

周六下午，我开车来到了新黎村。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走进这片区域。以前只是路过，从车窗里匆匆瞥一眼那些

灰扑扑的握手楼和鱼龙混杂的群。现在身临其境，才发现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加

复杂。

狭窄的巷子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遮

住了大半的天空。两旁是各种小店－－五金店、杂货店、手机维修店、廉价服装

店，还有一些挂着暧昧招牌的发廊和按摩店。空气中混杂着油烟、汗味、下水道

的酸腐气息，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底层社会的躁动。

我把车停在村，步行走进去。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戴着鸭舌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路过的打

工仔。我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转悠，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问路是

不可能的－－我根本不知道该问什么，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巷子七拐八绕，我越走越，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复杂。有些店铺的招牌暧

昧不明，有些窗户紧闭，门站着神冷漠的壮汉。偶尔有几个打扮妖艳的

从身边经过，用打量猎物的眼神扫了我一眼，然后钻进某条更窄的巷子里消失了。

我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皮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黎安德的地盘。如果馨乐的反常行为真的和他有关，这片混的城中

村里一定藏着某些秘密。

我需要找到线索。

任何线索。

（十二）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旁边有一家小卖部。

准确地说，是一个杂货店兼棋牌室。门摆着几张旧的塑料桌椅，几个中

年男正坐在那里打牌、聊天、抽烟。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夹杂着方言和粗，

内容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毛蒜皮的事。

我走过去，在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一瓶矿泉水。

「老板，借个火。」我对柜台里的说。

一个五十来岁的递给我打火机。我点燃烟，走到门的空地上，找了个

角落靠墙站着，假装看手机。

我的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几个打牌的男正聊得热火朝天。

「……老廖，你那事儿后来怎么样了？」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瘦子问道。

「什么事儿？」另一个声音回答。

「就上个月你说的那个，在学校后门看到的……」

「哦，那个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

说话的从桌子那边站起来，走到门吐了痰。我看清了他的模样－－五

十来岁，秃顶，啤酒肚，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灰色工作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