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束光。

但现在……

如果廖东强说的是真的……

如果李馨乐真的是舒心阁的……

那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救赎，全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

而且这一次更恶心。更屈辱。

因为刘佩依至少还有过一段真实的感。我们是大学同学，一起考研，一起

来到g市，有过共同的记忆和经历。

但李馨乐……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如果她一边和我谈恋，一边在舒心阁接客……

如果那些甜蜜的时光，只是她在「工作」之余的消遣……

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酸涌上喉咙。

我猛地推开车门，俯身在路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胃里的东西吐净了，我仍在呕，眼泪被呛了出来。

路过的行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我顾不上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

良久，我才扶着车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不。

我不能就这样崩溃。

我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

廖东强那种的话，能信吗？

他是什么货色我早有耳闻－－好色、好赌、被学校开除、收垃圾的……这种

的话有几分可信？

也许他认错了。

也许他在故意恶心我。

也许……也许李馨乐是被胁迫的？

我想起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微微抿唇时的羞涩笑容。

那些不可能是假的。

不可能全是假的。

如果她真的身不由己，如果有在威胁她……

那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我坐回车里，发动了引擎。

我要找到证据。

不是为了证明她有罪－－

而是要弄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在背后控这一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十四）

同一个夜晚。

g大生宿舍，402室。

李馨乐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室友们都已经睡了，宿舍里一片安静。

但她的脑子里却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威廉的话，像一把刀悬在她顶－－

「把陈杰带到我这里来。」

「当着他的面，让他看看他的朋友是怎么伺候我的。」

「就像当初对刘佩依那样……不，要比那更彩。」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的视频发给他，让他自己看。」

她无法想象陈杰看到那一幕时的表。

那个温柔的、善良的、对她那么好的男。

他会看到她跪在威廉面前。

会看到她被威廉使用。

会看到她露出那种的、享受的表。

他的眼睛里会充满什么？

愤怒？绝望？恶心？鄙夷？

还是更可怕的－－心死如灰的平静？

她宁愿他恨她。

宁愿他冲上来打她一掌，骂她一句「婊子」。

但她承受不了那种平静。

那种「原来你是这种」的平静。

那种「我对你的感从未存在过」的平静。

但如果她不答应威廉……

他真的会把视频发出去。

那些视频里，有她被各种姿势使用的画面，有她高时的表，有她跪在地

上喊「主」的镜。

一旦这些东西流出去……

她的生就彻底毁了。

不只是陈杰会看到，所有都会看到。

她的同学、老师、导师。

她的邻居、亲戚、街坊。

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还在康复中，身体那么虚弱，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李馨乐蜷缩在被子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无论选哪条路，结果都是毁灭。

主动带陈杰去－－亲手毁掉他对她的感，亲手毁掉这段关系，亲手毁掉她

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温暖。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拒绝－－被动地毁掉一切。不只是陈杰，是所有，是她的整个生。

她陷了一个无解的困局。

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越挣扎，缠得越紧。

「陈杰……」她把脸埋进枕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浸湿了枕巾。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

想起他为她连夜开车去取救命药的时候。

想起他说「让我照顾你」的时候。

想起他吻她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件「珍宝」早就被摔碎了，被踩烂了，被无数只脏手玷污过了。

他捧着的，只是一堆看起来还完整、实则满是裂痕的碎片。

而现在，连这些碎片都要保不住了。

窗外，夜色沉如墨。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喇叭声，像是这座城市在夜的叹息。

李馨乐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她知道，风即将来临。

她和陈杰之间，迟早要有一个了断。

不是她主动说出真相，就是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露。

无论哪种方式，结果都只有一个－－

失去他。

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他。

「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她闭上眼睛，喃喃道。

泪水从眼角滑落，消失在黑暗中。

窗外，北风呼啸。

冬天，真的来了。

第十九章：门外

（一）

十二月中旬的g市，湿冷的空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钻进骨

缝里。

我把车停在新黎村东外的路边，熄了火，没有下车。

挡风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这层模糊的屏障，我盯着那条通往村

子的巷。巷两侧是贴满了牛皮癣广告的水泥墙，上面写着「疏通下水道」

「开锁换锁」「搬家拉货」之类的字样，红色的漆被雨水冲得半褪，像涸的

血痕。

「舒心阁」。

这三个字从廖东强那张油腻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被用钝刀

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种锐利的疼痛－－锐利的疼痛反而好受些－－而是一种迟钝

的、持续的、让喘不过气的撕裂感。

「大眼镜妹」。

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