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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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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起点。

「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全部醒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放低了一点。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这句话

对她自己来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重量。

然后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黎安德手里有我爸的证据。有我的视频。有一百二十万的借据。这些都是

真的。」

她承认了这些事实。

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她抬起,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最可怕的是,即使没有这些威胁,我的身体也会渴望被使用。」

我还站在门

一个字都没说。

我甚至没有点或摇

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具被钉在门框上的尸体--身体还站着,但内在的一

切--那些从九月开始被我用来理解她、理解我们、理解这段关系的所有框架和

逻辑--已经全部坍塌。

坍塌之后的空里--没有愤怒。

愤怒需要对象。需要一个「我要惩罚谁」的目标。

但现在我无法把愤怒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

指向她?她跪在我面前坦白。她承认了一切。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她甚至在

说「即使没有威胁我也会渴望这些」--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指向黎安德?他坐在房间角落里,赤身体,喝着保温杯里的茶,悠然自得。

他的确毁了她。但他毁灭她的每一步都依赖她的「配合」--至少从某个时间点

之后是这样。

指向自己?我确实有罪。舒心阁306那一夜。我在那里接受过那种服务。我

也是这条溃烂链条上的一环。

愤怒找不到出。它在胸腔里打转,然后散开,然后消失。

坍塌之后的空里--没有悲伤。

悲伤需要哀悼的对象。哀悼某种已经失去的东西。

但我现在要哀悼什么?

那个清纯的李馨乐?她告诉我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只是被唤醒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所哀悼的那个孩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我们之间的?她刚才说「我的身体离不开这些了」。她没有说「我不

你了」。她甚至没有提到「」这个词。这段感,在她的叙事里,不是被她主

动背叛的--是根本不存在于她的视野里。

我没有什么可以哀悼的。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

(八)

坍塌之后的空里--剩下的唯一东西--

是好奇。

一种冰冷的、学术的、近乎尸检般的好奇。

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想记下来。

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我想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的。

我想知道南江水库那两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知道「从签字那一刻起就是黎安德的财产」这件事在她签字时她到底在

想什么。

我想知道在她跟我在酒店床上的那些夜晚--她在想什么。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一切。

也许只有在知道了一切之后--我的大脑才能重新启动,重新安装作系统,

重新学习如何处理输信号,重新学习如何呼吸、走路、活着。

但我没有问。

我什么都没问。

因为我的嗓子--

我试图张嘴说话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嗓子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不是生理

上的失声。是某种更层的机制。我脑子里形成的任何一个句子,在送到嘴边之

前都会被什么东西拦下来。

我的嘴唇动了几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馨乐看着我。

看着我张嘴--发不出声--又合上嘴。

她的嘴角那个没有完成的表--微微停留了一下。

然后她补了一句。

「我欠着黎安德的钱。还不清。」

她低下

不是在逃避我的目光。是她自己的目光垂下来,落在了自己跪着的膝盖上。

她的视线在她小腹那三个「便器」的墨迹上停了一下--墨迹被汗水晕开,笔

画的廓变得模糊,像一张浸了水的字条--然后继续往下,落到了跪着的地板

上,那一小摊从她身体里缓缓流出的体。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说:

「你走吧,陈杰。」

「离开我。」

「忘了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值得更好的。」

「你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了三遍。

这是一个在分手时的标准台词。

但这句话被李馨乐说出来的这一刻--它变得无比荒诞。

「值得更好的」--

这个句子的前提是:我配拥有「一个」。

这个句子的前提是:我以为自己和李馨乐在一起的这一年里--那些一起吃

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隆县医院icu外的铁椅子上相拥哭泣--那

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些事存在过吗?

在物理意义上--存在过。我的身体记得那些场景。我的记忆里有那些画面。

但那些画面现在--在这一刻--全部被重新着色了。

我帮她母亲找药的那个冬夜--她转在我脸颊上的那个吻--是因为她真

的感激我,还是因为黎安德在她耳边说「你男朋友能给你找到药,好好利用他」?

她在出租屋里为我煲汤的那个周末--她穿着卡通围裙的样子--是因为她

喜欢做饭给我吃,还是因为她需要维持这段关系作为一个「退路」--一个「

净生活」的幻觉?

她说「我也你」的时候--是真的,还是脚本?

我不知道。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九)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黎安德。

他从那把塑料折叠椅上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懒洋洋的、肥硕的动物。他站起来的时候,那张椅子

的塑料骨架发出了一声呻吟--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赤的身体在阳光里泛着

那种松弛的、五十岁中年男特有的--不,他还没五十--三十几岁就松弛得

像五十岁了--的感。

他没有去穿衣服。

他赤着走到床边--走过跪在地上的李馨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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